(二)培育松林多么不容易
(二)培育松林多么不容易
小金爷爷这些天来心情不舒畅。村里果农发起,筹办一个综合加工厂,对干果鲜果进行加工或者包装,这样蘋果、柑桔、板栗、葡萄等果品就不怕没销路了,特别是丰收的年成,鲜果干果一时销不出去,会大批的留在果树上,或烂在地里。
办加工厂当然是好事,小金的爸爸是首推的负责人。但是想想是非常容易的,办办却是十分困难的。首先要有关部门批准,工商管理局、食品工业局、劳动局、人事局、银行、环保、卫生等等部门,起码要盖十几个公章。这些公章不是你要盖就可盖的,必须要包红包。
爷爷听说很气愤:“有这样的事情?”爷爷转业的时候当然没有这样的事情,他在山沟里钻了那么多年,哪里会知道现在的行情。说什么他也不听,他决定自己出马去跑,看看是否能买点面子。当然大小他也是个转业干部,各部门也有些熟人,别人也不是不买他的面子,但面子是面子,行动是行动,文件还是迟迟批不下来。
“没有红包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什么世道,只有红包能开路!”
“现在,很有些人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为人民币服务。”
“谁不是为人民币服务?发展生产,发家致富,目的还不是要挣更多的人民币!”
人们七嘴八舌的说。
爷爷非常不痛快。“只有红包能开路,天下哪有这个道理?这些人都是社会的蛀虫,十足的害人虫!”
偏偏这时来了松毛虫,爷爷承包的一公顷再有两三年就成为栋梁之材的松林,与其周围几万公顷乡亲们栽培的松林一样,叫漫山遍野的松毛虫毁坏得像火烧过一般,整个龙山失去了苍翠的颜色,剩下了光秃秃的杆子,夏天的烈日一晒,就会全部枯死,只有砍下来当柴烧了。
眼看回乡参加林业建设的一代人,辛勤劳动所取得的成果趋于毁灭,怎不叫人痛心疾首。小金爷爷本来就心情不好,加上松毛虫的危害,两面夹攻,心痛病发作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小金在床前服侍,还想出些话来安慰爷爷:“山区人民天天上山捉松毛虫,松林有可能保持的。”
“松毛虫来势太凶,靠人捉,解决不了问题。”
“即使松林被毁,可以再种,不必太伤心。”
“这松林培育起来多么不容易哦!”
“现在不要多想,身体要紧。”小金忽然想起一句成语,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爷爷紫堂色脸上的皱纹松开了一些,苦笑着说:“你说得很好,但是你知道爷爷这一辈子的精力全泡汤了,能不痛心么!”
小金完全知道,爷爷退伍以后把所有的转业费和积蓄金,都化在林业生产上了,而且在这儿的山坡上垦挖浇灌了一辈子。
开始他去国营农场学习班学习,怎么栽培松苗,怎么灌溉施肥,怎么防治害虫,他都认真做了笔记。
正好栽松苗那年逢上天干,连山沟都没有水了。
先是搜集种子,每天赶几十里路,到林场最好的松树林中去采摘松果,然后把黄土畦整理得象自己睡的床铺一样松软,再把松子播下去。一天都要上山去看好几次,看松子有没有冒芽。
小松秧出来以后,象喂奶似地施上浓度适当的清水糞肥。还带上尺,经常量小松秧长得有多高了。真有点象“揠苗助长”,恨不得也将松秧抜高一些。
小松秧好似雨后春笋,长势挺好,爷爷便开始在山上挖坑。行距枝距,用绳量好,点上石灰点,一个个挖,方圆深度都有一定数据,毫不马虎。
开始栽松树苗了,我当然也去帮忙。我扶住小松苗,爷爷上土垫坑,然后用脚踩实,浇上水。一公顷地种了一星期,还请了别人来帮忙。因为爷爷挺认真,要求把苗扶正扶直,根须也不能卷曲;否则将来长势就不好。一棵棵种好之后,还得反复检查,所以工夫就大。
那年正好碰上大旱,山沟里的潜水都没有,赤日炎炎,山坡上的黄土晒得快冒烟了。如果不浇水小松苗会全部枯死。爷爷急得不得了,先是到几里地之外去挑水来浇。爷爷一大担,我也一小担。星期天父亲不上班,自然也来挑水浇灌。但整整一公顷地,光靠挑一点水怎么浇灌得过来。
爷爷终于想出了办法,就是在山沟的旁边挖井找水,家乡邻居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但是掘了几口井都没有找到水,有人息气了,说:“山沟里的潜水都不流了,到哪儿去找水?”
爷爷坚持说:“地面上没有水,地下不一定也没有水,只是位置没找准,位置找准了,打下去一定会有水。”。别人不打了,爷爷还是继续打井。
果然不出爷爷所料,我们的井出水了,大家欢呼起来。邻居们看到我们的井出水,也来了劲,于是用井水浇灌树苗,总算度过了大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