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爱情曙光
二姐来电话说母亲身体不舒服，我赶紧请假回家。听到二姐喊三妹，心底那根久违的亲玄被轻轻的触动，暗潮涌动，强忍着，我没哭，却流了泪。挂念母亲，想家，想姐姐！
自进袜厂，我很少回家，厂里是三班倒，除了五一劳动节国庆节各放假一天，别的没有休息日。要休息，可以和同事换班。但没特别事，我从不麻烦同事。初来到县城，如一只笼中飞鸟，在风景绚丽的林子里，忙着惊奇、喜悦，戏闹，哪里会想家。后来喜欢、迷念上江枫，更是把家丢到了脑后。
不知道母亲哪里不舒服，严重不严重，姐姐又不肯说，只说，你快回来吧。
一心就惦念母亲的身体，恨不能一步就到了家。
然，到家却见母亲正忙着扫院子，蛮精神。见我回来，乐呵呵的，小蝶你回来啦！
我问，妈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怎么还做事啊！
母亲笑，嘿嘿，没事，妈没事，骗你的，要不，你能回来吗？你半年都没回家，是不是？
是我不好，妈，以后，我会多回来的。我姐她们呢？
母亲我把我的包包拎进屋，又冲我笑眯眯的，说，小蝶，你告诉妈妈真话，谈对象没？
我吃了一惊，难道我和江枫的事，他们知道了？应该不会！我摇摇头。
母亲又笑，那就好啊，你二姐的小姑子帮你介绍了个男孩，是个当兵的，我们看过他照片，那孩子长的蛮好看，他爸爸在外做生意，家庭条件也好，这几天，那孩子正好回家探亲，下午带你去看看。
啊！原来骗我回来相亲啊！
其实强挺不错的，如果没有江枫，我想我可以考虑他。
母亲和姐姐们对强十分十分满意，强的母亲对我亦是欢喜的了得，当然，从这个当兵的眼里，我也读出他的喜欢，他的羞涩！感觉强还蛮纯的，只是，我心沧海！
虽然心里只有江枫，这一辈子只要江枫，却不敢跟母亲姐姐明说。又不能拒绝了她们满意的无可挑剔的强。只好使了缓兵之计，说先和强通信沟通了解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二姐说，强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把亲事定下来的，说了几个姑娘呢，也有她母亲满意的，但，强见了小蝶就要媒人回了别的女孩，她母亲有意见呢，说双方都满意了，就定下来，怎的还要再相处呢？不怕小蝶放鸽子吗？这边又回了别的好姑娘，到时候，你别两边都落空。强就要他妈妈别担心，要他相信儿子的力，相信儿子的眼光。他妈妈也就没再多说。二姐说，小蝶你可不要错过这个好缘分，好好和强相处哦！
我知道自己的软肋，优柔寡断，不敢果断，不够大胆。还嫌自己不够清静？好端端的又揽了桩事上身？还是我对江枫的爱有了动摇，给自己留了后路？我不懂了自己！
回到厂里的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江枫，一是我想见他，二是想他能给我点希望。是午饭时分，江枫没吃饭，于是，他带我去了小饭馆，点了几个小菜，还喝了点红酒。举杯没有祝词，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切都在眼神里。其实我想说为我们的爱情干杯，其实想江枫说为我们的将来干杯！他不说什么，我便也不敢说什么，我不想制造不开心！就算明天和江枫分手，今天我也要和他开开心心！
喝了红酒，我的头晕晕的，江枫说去我宿舍睡会吧。
江枫躺在床上，我躺在江枫的怀里。虽有点晕，其实我的脑子还蛮清醒，我的感觉好幸福，恍惚江枫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再恍惚，他就是我的丈夫！
我愿意时间在一刻永远停止。
我晕晕的美美的享受这幸福时刻。
然，江枫的话打破了我的美好。
他说他女友在去外省上大学的前一晚，把自己给了他。她不是处子之身，而女友却若无其事。他不在乎她不是处子，他在乎的是她隐瞒了他，只要她告诉他，他会原谅她的。但她至今也不曾有个说法。女人不是处子之身，她自己肯定知道个中原由，不知道的那是极少的。但江枫也不好明里问她，那种事，当时没问，事后就更不好问了。再说，他们两家关系那么好，又是娃娃亲，她是大学生，他凭什么计较她呢？
这事是她女友不是，她不该瞒他，或许她根本没把那事当回事。难怪江枫不爱她。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江枫，心里有幸灾乐祸，嘴上却不敢流露一丝一毫，竟安慰他说，也许，她真的有难言之隐呢？江枫无奈的笑笑，算了，不说她。
江枫又开始吻我，我也迎上他。
我像一只温驯绵软的小羊，瘫在他的怀里，似乎也要镶嵌于他的身体里，但，关键的时刻，我又坚硬起来，像刺猬，张开看不见刺，把心爱的江枫挡在了一边，小小的伤了他。
我哭了。
江枫为我拭泪，说，是我不好。
其实是我不好！
江枫肯定不喜欢他女友，如果喜欢她，他怎么又会喜欢我？他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吻我？还•••虽然不是经常要那样，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想。只要我稍微暗示他一下下，就会完美的达成他的心愿。
江枫告诉我她女朋友不是处子，是纯粹排遣他的郁闷，还是有寓意呢？这一想，我又谨慎起来。或许，江枫需要证明我的感情与我的身体是一样的纯洁执着？如果他没有把握，没有关于我的自豪，他又凭什么用什么来争取我们的爱情？！
这一想，我恨不得立马找他以身相许。
在那个年代，女孩子若和男孩睡过了，那铁定就是未婚夫妻关系了。只要我和江枫有了夫妻之实，只要我死活爱他，就一定可以操控枫，在这一场爱情攻坚战中稳操胜眷。我们村就有一个男孩，从小订的娃娃亲，他在镇上的工五金厂上班，又和同厂的女孩好上，双方父母都阻扰。男孩也一筹莫展。后来，终于解除了婚约。成功解除婚约的原因是他喜欢的女孩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并且跑到他的家里过起媳妇的日子来，也不管了他父母的脸色、我们村人的眼光和议论。她的脸皮真的很厚，她的胆子够大，他的勇气真叫人佩服。可是，若要我做，我是死也做不来的。
我既要面子，也要里子。可是，我这爱情本来就来路不正，怎么能够里外光鲜？
想以身相许，又不敢，真不敢！可，如果不许，又怕爱情的分量不够！好难，好矛盾！
想做江枫的女人，想做他名符其实的女人。如果江枫不能保证给我未来，我绝不敢答应他。如果我答应了他，我对不起我的母亲也对不起我死去的父亲。如果我在县城里和江枫的种种被我们村里人知道，我的母亲一定会被人耻笑、戳烂脊梁骨，我果然是个花蝴蝶。而我，以后，又有什么脸面回家去呢？所以，我一边疯了一般的爱着江枫，一边却又死命固守者一个女孩子的贞操。而我给自己、给江枫的理由却是：不想给他压力。这句措辞，其实是个美丽的谎言，是我孱弱的挡箭牌。我也够虚伪、谨慎，我死乞白赖的爱枫，却是勇者无惧的心，懦弱胆怯的身。
后来，江枫曾问过我一句话，好叫人伤痛。但是，我有多受伤，也不敢流露半点，并且还义无反顾的爱他。他问，如果将来有一天，他做不了我的丈夫，我还会爱他吗？我一秒也没犹豫就回答说，爱！其实我挺委屈、挺不甘心的想问他，为什么做不了我的丈夫？为什么我们之间就不可以争取？但是，我没问，我的问题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甚至是毫无意义。江枫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会很难，江枫从来没有许诺过我什么，包括走到现在。是我硬要将这场糊涂的爱情拉开序幕，并且执迷不悟的进行到底。而这“底”究竟是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也许，我是个喜欢猜迷的女人，也许我的骨子里还含了赌徒的性格，痴迷是一种境界，过程是一种美；不到最后，谁知道谁是赢家还是输家？
可是，我拿什么来攻占我的艰难的爱情呢？就是我的一点点美貌、温柔、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如果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女孩，我又有何颜面来略夺别人的爱情？
我和江枫之间的爱情、之间的亲密就像是一场游戏。我的心是勇敢者，而我的身体却是个弱者。江枫稍稍疏淡我，我便热烈的追逐他，他热烈反攻我时，我又拼命的退却。
我知道，不可以老是这样，江枫肯定会厌倦、生气、伤心。所以，我的坚守，我的意志，我的矛盾，我的思维，终会沦陷、融化在我们一次又一次爱情游戏的风暴里。
在一个下雨的黄昏，我们再次游戏，情到浓处，意到混沌，眼睛闭着，半推半就，我终于将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奇怪啊，我那么在意坚守的一刻，江枫那么努力要求的一刻，居然如匆匆过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与激动。或许，是彼此太激动了，才匆匆而过。有神圣感却没有快乐感，有疼痛感却没有幸福感。之后，我们久久相拥，我努力回味寻找幸福的感觉，我落泪了。江枫拭去我眼角的泪花，对我发誓，他一定争取我们俩的将来，一定。我感慨万千，像是经历长长的跋涉，终于可以小醍，好累！那天黄昏，我偎在江枫的身边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江枫爱怜的问，小傻瓜，做什么梦啊，睡着了居然还流泪，还笑？是吗？我把头拱在他的怀里，娇羞的笑笑，梦的全是你啊！
我好喜欢他叫我小傻瓜。
从此，我和江枫的爱情应该是言正明顺了。
江枫并没有许诺，只说是争取。而我应该可以眷在他的怀里撒娇，枫，从此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可我说不出口，羞，更怕给了枫压力，吓坏了他！
我努力幸福的笑，眼泪也是幸福的泪。
我应该看到我爱情的曙光。
强给我来了两封信，我一直没回。现在我要写信给他，我早已经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