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已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郢城郊外偏僻地方的一家院落之前。老爹师傅说这是他以前的住处,就先在这里落脚好了。
推开前面的木栅栏,进了院子。金银就发现他老爹师傅对着那几间房子竟然很难得地发起呆来,于是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老爹师傅,难不成这破旧的房子是你以前捡来的,所以不敢进去吗?”
“什么捡来的?!本来就在这儿了,本来就是我的。还有什么破旧?你哪里看到破了?旧是旧了点,毕竟已经好多年不回来住了嘛。”
老爹师傅被推了一把之后很快回过神来,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大门,金银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没有像以往一般看到满屋的尘埃和蛛丝网,只是简单的家具和摆设,看起来倒是很干净,倒像是经常打扫的样子。
有些疑惑地看着老爹师傅,发现他又不知道晃神到哪里去了。忽然想起身上的“东西”,于是快速地将房子转了一圈,却是没有什么人,于是直接找到离客厅最近的一间房间推门就进去了。
背后的猫估计醒来已经很久了,但是一直都很安静地呆着,此时却一下子从背后窜出来跳到床上去了,最后缩在角落里懒懒地眯起了眼睛。
床是干净的,金银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被子铺了上去,然后将自己身上的结打开,将“包袱”放到了床上,再三两下地扯开之前的束缚。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瘦小的身子也摊开来了。
抓了一下对方的手,虽然捂了大半夜,但是还是冷的,身体也没有回暖多少的样子。
“丫头,跑哪里去了?”
老爹师傅回神了。
而且脚步声也在渐渐靠近。
金银赶紧丢开抓着的手,扒开那人胸前的衣服一把扯掉了昨晚看到的那块玉佩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在床边做好。下一秒,老爹师傅就出现在房门口了。
快速的动作,镇定的表情,连猫的眼里都多了几分的亮光,还懒懒地“喵”了一声。
“咦?怎么有一个小人在啊?”
老爹疑惑地走到床前仔细地看了看,“唔,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他好像很难受,你先看看他怎么样了。”金银很冷静地开口道,“我去烧点水喝。”
说完就径自出了门,找厨房去了。
找到后院的水井打好水提到旁边的厨房,将里面的大锅用力地刷洗了几遍才放心地添水进去烧煮。柴火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因为柴房离得不远,都是从里面拿来的。
金银一边添加着柴火,一边疑惑着。
这里哪里像多年没有人住的样子啊?油盐酱醋什么都齐全着,甚至她还看到了茶叶罐子。倒更像是闯到别人家里来的样子。
当她将烧好的水沏了一壶的茶,端到房间的时候,老爹师傅刚从床边站起来,看样子时刚刚结束。
看到茶水,老爹先灌下几口,才慢慢地开口道,
“这小子看来之前没有被好好待过啊,身上竟是内伤,新旧淤血都有好多处,我刚刚运气将他体内清了一遍,可累死我了。”
“你喂他丸子了?”
“两粒。”
“啧啧,可惜啦。按他的情况,一粒也就够了。”这么难得的东西,真是浪费啊!
“昨晚看他都快断气了,以为一粒保不到他的命来着。”
金银解释了一句,然又嘟起嘴巴来,“反正是我的,我乐意。”
“是,是。是你的。爱怎么用怎么用。不过,你怎么昨晚就见到他了?他怎么来的?”
“我偷来的啊。”金银一边研究着床上那人的脸色一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卟!”
只听见身后一身响,转回来时发现老爹正大咳着放下茶杯,估计是被茶水呛住了,但是一只手还是抖啊抖啊地指着她。
“我一直扛在身上背过来的啊。”有什么号大惊小怪的?
“喵。”这时候床上角落里的猫也叫了一声,适时地表明它也掺了一脚。
“你说你昨晚一直宝贝的大包袱就是他!?”
终于停止了咳嗽可以出声的人却先冒出了一句听起来有点酸溜溜的话。
“您说的,出师第一次得手的东西是归我的。”不可以翻脸不认账的!
“可是,可是,你才十一岁,……说不定才七、八岁,居然,居然会偷人了……”
金银不明白老爹师傅为什么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呆愣在那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偷东西可以,偷人就不可以?您也没有说过不行啊。”稚气的声音里含着认真的语气。
“啊?….唔!”老爹也不知怎么回答是好,“那,下不为例,以后不可以偷人了。”怎么觉得一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很别扭啊?
“哦。”金银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下了,因为她觉得其实扛一个人也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情。
“那,他是谁啊?”
“不知道。我是在辛府的一间小房里捡到他的,应该是被打了关在柴房离的下人。”
“你怎么知道是下人?”
“您说的呀,一般在大话人家里被关在柴房离的都是被打了的下人啊。”
“我有这么说过吗?”老爹疑惑地抓抓自己胡子。
“您经常这么说的!”
“哦!那还有什么?”
“我见到他那时还以为是个死人呢,后来知道还有一口气在所以就喂了丸子把他扛出来了。对了,那只猫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哦?”
“它好像能听懂人话呢。”
“是吗?”
两人一齐往那只猫看去,见到它只是动动猫须而已,理也不理他们,于是又一致地转头回来。
“继续。”老爹师傅接着问。
“没了。”金银认真地回答。
“没了?”不会吧?
“是没了。”真的都不知道了嘛。
……
“好吧。你去把热水提到这屋里的大木桶里来,要七八分满,不够的话继续烧水。我先出去找一点草药回来。他需要泡一泡身子。”老爹师傅先打破了沉默,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丫头你只管装热水,其他的药等老爹师傅回来再动手知道吗?”
“哦,知道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着,在客厅准备分开走的时候,金银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爹师傅,这次您怎么不嫌麻烦了?”
“我嫌麻烦你就肯丢了吗?”
“不行!”金银很快地就反驳了出来。
“那不就结了?”然后就是一副“早就知道你”的表情。
说完老爹就出门去了,而她,也照着吩咐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