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梦
阳光斜斜穿过路旁树木的一角,斑驳的影子点缀在我前行的路上。这个夏末,应该会有一种别样的情怀吧。告别过往,我站在新学校的小道上独自感伤,却不知回忆在何方?忽而感觉肩膀被重重拍一下,一下子惊醒了沉浸思考的我。
我回头,看到了北霖眯着眼带有弧度的微笑。我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呀?想吓死我呀!”
他显然被我的生气所震慑了,怔怔的问我:“你没事吧。”
看到他有些歉意的脸庞,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呀。”
“不可能。心情不好?”他反问道。
“也不是了,就是感觉太快了,有点不知所措。”一脸茫然。
“不是吧。这么多愁善感。”继而他又说,“你说会不会这学期又分到一个班级呀?”
“谁知道那?最好不要。”我又是那种倔强的态度。
“怎么呀?怕我欺负你?我不欺负女生的,放心。”他依旧张扬着微笑,抬头45度沐浴着阳光,然后转头看我,“不过捉弄还是可以的。”一脸坏笑。
我狠狠踢了他一脚,然后边跑边说:“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呀,追我呀,呵呵。”顺便还带有一个胜利的姿态。
“啊……”
留下北霖的疼痛声夹杂着我的笑声一起回荡在这个陌生的学校。
跑了好久,估计他也追不上了,就放慢了脚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应该不疼吧,寻找着宽慰自己的借口。
初三是一个冗杂繁忙的时节,北霖就是那时转学过来的,不偏不倚就被老师安排在我的后面。
我特别喜欢我初三的班主任,她是一个朴素的不能在朴素的女性,她本来有很长的头发,但那次却给剪短了,蓬松凌乱的头发,真的让人捧腹大笑。但她却不以为然,说:“谁还会有这样的发型呢?”我很佩服她的淡定,永远保持着内心的高洁与孤傲。
她不漂亮,但却很认真,尤其教书,很详细。作为我们的班主任,她可算呕心沥血。
有一次,她丈夫生病住院,自习课无人管辖,我们便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横肆无阻。
北霖是坐在我后排的高个子男生,高傲的表情下总挂着有些淡漠却很有弧度的微笑,但看起来很阳光。那次,班主任去医院,这是我们全班都知道的。北霖拽拽我的衣服。
“你看,我叠的飞机怎么样?你看我能不能飞到第一排去呀?”狡黠的笑着。
“无聊。”我冷冷的回答。
“OK。要是我让它飞到第一排怎么办?”挑逗的望着我。
我也不甘示弱“好,那飞不到怎么办?”我淡定说着。
“好,如果我飞过去,你请我吃东西。如果我扔不进去,我请你。”坏笑着。
实话说,有时候真不喜欢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OK。”因为我想过了,飞不过去概率应该很大。
此时,教室里嘈嘈杂杂的声音像夏日里水从龙头里喷涌而出的感觉,我们感觉着无人管辖的舒适。
纸飞机随着优美的弧度划过教室的上空。此时,一片宁静。我忙低下了头,手里握着笔,但是书却拿反了。
我哪里知道,正在教室乱成一团班主任早已站在教室门外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她又怎么知道,她时刻牵系的学生此时又是怎样的伤痛她的心?
我看到北霖被叫上去,老师手里的笤帚随即响声洪亮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丝毫没有闪躲。正是不得不服他,什么时候都要逞强,不肯低头。
紧握笔的手心渗出了丝丝汗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认真打同学,看到了她是怎样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内心的无望。
她是随后出去叫我单独谈的,并且还说罚我扫地一月,回到教室,北霖还说他赢了,依旧张扬着他那微笑,我实在是太佩服了,被批评一通还能继续依旧,厉害。心里暗自叫道。
“随便了。”之后,我真的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和他说话。
可是,可是,面对他,我还真不忍心。
我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和他说话,是他害我每天少睡半个小时打扫教室,每天见我还总是那样笑着还若无其事的拍拍我的肩膀说道道“扫地那,慢慢扫哦。”之后微笑华丽转身。我就不明白了,他每天打打篮球,自习课上总说话,偶尔写写作业成绩却总在前面……
我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不说话。渐渐的,北霖也发现了我对他的冷漠。他三番四次的问我,而我总是避而不答,我看到了他眼里掠过的失望,真的不忍心。可我在心里暗自说:默雨,决不能。
我是一个不会低头的小孩,我总是习惯将自己称作孩子,这样我就会觉得有种优越感,可也具体说不上来。
有一次,我被一道难题困住了,欲请教老师,老师说太难了,这个可以不做,让我放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松手,但依旧毫无头绪。北霖想要帮我,我的眼神告诉他不用,还是一句都没说。我看到他失望的离开了。
第二天,我看到北霖睡眼惺忪的将一张纸递给我,依旧没有言语。我狐疑的拿起来打开,原来是这道题的答案,我欣喜不已,满满一页纸,真够难的。我做完才发觉“哎,他怎么知道的?”想要转过去问他,只见他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真不知道,他每天那么精力充沛今天怎么了?
他一个室友刚好经过,见我手上拿着纸,然后说:“就说他怎么昨晚都没睡呀?总是见他拿着纸笔在画,也不知在干嘛,原来是在算题呀。我睡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台灯还亮着。”说完就走了。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有点愧疚,有点感激。后来不知不觉也就说开了。不过现在,又在一个学校,如果再分在一个班,还不知会怎样那。
我依旧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踱步着。今天在学校大厅注册完之后,就帮着优晴到女生公寓搬东西。寻寻觅觅,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学校总共有两幢女生公寓楼,一幢是新盖的,一幢是旧的。而高一的大部分都是住在旧公寓楼里的,公寓两旁还有两棵垂杨柳,恣意飘扬,风态万千。走到中院宽阔的人行道上,左右两边就是新公寓楼和旧公寓楼,男生公寓楼和新女生公寓楼在道路一侧,不过相隔数十米,这也离得太近了吧。不过看起来这新楼和旧楼外表不差呀,都是那种白的锃亮的瓷砖上面还刻有明暗的花纹,为何价钱差距就这么大呀?新公寓楼每学期260,二旧的只有30.正在我不解之际,优晴一把拉住我边进边说;“想什么那,快进吧,都累死了。”我就大包小包拖着跟优晴进去了。
进去之后,我们都止步了,外表那么华丽,里面实在不敢恭维呀。我和优晴异口同声的说:“看到这里,我想到了一个词语。”
相视一笑,“道貌岸然呀。”摇摇欲坠的门框,还有那狭隘凌乱的房间,那么小的房间居然上下有5个床位。我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帮优晴整理好之后,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倒头躺在床上。
“哎,累死了,”我说,“也不知道林旋怎么样了,东西搬过去没有?”
“是呀,生活不容易。虽然林旋没跟我们在一个学校,但我们是不会变的。”
“恩,我们以后都要很幸福很幸福,呵呵。对了,你给她个电话问问?”
“我欠费了。恩,我弟弟出去买东西了,我顺便让他帮我充值。那你给打呀。”
“别提了,我现在是无产阶级。手机被爸妈没收了,他们说高中三年不许带手机,义正言辞的跟我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反正高中三年我是不可能带手机了。不过打电话,还好了,他们在家给我配备了一部座机,有事打座机了。”我无奈道,“对了,没听你说过呀,怎么你弟弟也来了?”
“是呀。初中没在一个学校,高中了,爸妈说这样可以相互照顾,就让弟弟过来了。”
“呵呵,那很好呀。你还和你弟同岁,会不会经常吵架呀?”
“才不会那,我们姐弟那感情可好了,从小一直很好。”
“恩,那我先回家了,下午再给你打电话,约你出来。把林旋也叫上。”边说便走出了宿舍。
回头,还能看到优晴侧躺着那张疲惫的脸,她露着微笑算是送我了。
走出宿舍,溜达半天就碰上北霖了,还占了小小的便宜。又在操场上散步,无所事事。内心空白,却又不知回忆什么?算了,无聊的,回家吧。就这样低着头一直走,走出了校门。穿梭在人人潮人涌的大街上,低头看脚下,是不是会捡张彩票,种个百万大奖也说不定了。呵呵。
忽然间被什么撞了一下,往后一倾,有点晕晕的。“对不起,你没事吧。”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见两只手里大大小小提着满满两袋子东西,那么一撞仿佛要倒出来似的。我抬头,就看到一张帅气而充满善意的脸,我刚想说又不是通货紧缩买那么多东西不需要储藏,可转念一想,不认识呀,就友好的露出一个微笑“没事”,便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他清秀的背影,转身走进了移动营业厅内。抬头,阳光依旧那么刺眼。我大踏步的像回家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优晴就收到了已充值的短信。继而电话想起“喂”
“喂,姐,我帮你充值了,我还买了好多东西,给你也有。”
“好,阿辰,你知道女生公寓楼吧。旧的那幢,我下来去取。”
“恩,姐,那你到楼下等我,我马上到。”
落辰提着满满两袋子东西站在优晴面前,额头上充满了盈盈的汗珠。
“你累坏了吧,快进来吧。”优晴有些心疼说道。
“可是姐,这是女生公寓呀。”落辰有些尴尬。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在家那。”一阵笑声。
“对了,姐,这是我买给你的,有酸奶,还有其他吃的,用的,这些给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着冲着优晴微微一笑,便跑了。
有个穿着很瞩目的女生走过,冲优晴一笑:“那个帅哥,你男朋友?”
“啊,不是呀,是我弟弟。”她解释道。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她们不认识。
“哦,这样呀。”说完,那个女生便进去了。
优晴站在台阶上,看着飘飞的柳絮,只剩下张扬在夏末里的青春的风在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