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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遭遇“开除”(5)

杨启贤 《岁月回眸》 言情小说 2011-06-16 07:2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555 · CHAPTER-00044967

这之前我还在天真地幻想:由于“整团”后自己一系列积极的表现,特别是“落取”后经过一段彷徨,重先鼓起勇气,开始新的征途,组织上将不会对我处分,可能还会继续培养我,把我放到适当的地方去。

那时一切都完了,工作不用等,再考大学也是白费劲。往后的日子如何度过?将来又会怎样?大概已把我看成是一个成熟的,有一套完整思想体系的“右”派分子。也许早已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敢再想下去。怎么连一次改正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留下,就把我“开除”了?

此时我还要担心亲人的指责,邻居的岐视,朋友的耻笑,妈妈的难过。我再次感到没有勇气活下去。只有赶快离开这里,躲开人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默默无闻的地方去,最好到前线去,在战斗中死掉。可是这也不可能,因为我是被“开除”的,部队怎么肯要。

我颓然地感到一切都完了,什么样的处分都行,就是不要“开除”,这打击对我太大了,大到无法弥补,对我人生是一次灾难性的摧残。我觉得除了这肉的身躯还在,一切都被“开除”,什么都没有,连最后一线希望也失去,要想重先入团更是渺茫,就象死了不能复活一样。

几年后我才听到有人对我解释说,当时正值蒋介石叫嚣“反攻大陆”的“非常时期”。组织上不得不采取所谓“非常手段”,清除一批政治上所谓有“问题”的人。也就是跟封建帝王在不高兴时会随意把人推出去砍头一样平常,用不着考虑该不该,合不合组织手续。

此外还跟一位同学有关,那年“整团”后他常常来找我,要我再向他介绍那些已受到同学批判的东西。我告诉他,既是错误的,就不要再谈了。他却一个劲地要求,说他个人认为那些并不坏,发誓替我“保密”。我拗不过,就以忏悔的心情告诉他我曾追求过的东西,那些也并非都是“资产阶级”的,我不知道他是抱那么大的兴趣在倾听,更不知道他又那么热烈地去表现自己。终于在临毕业前他也受到团支部的批评教育。至于当时他如何向组织交代,如何推卸责任,我一点不知道,也没有人来找我对证。

直到1962年组织上“甑别”我的问题,翻阅过去的档案,我才从别人那里获知,那位同学当年向团组织交代了所谓“跟何海生的关系”,把他的错误根源裁到我身上,说是受我的“毒害”和“诱惑”。因为他出身贫农,团“组委”得出结论,说我“整团”后“不思悔改”,“继续放毒”,“腐蚀同学”,“表现极其虚伪”等等。于是“前科后犯”,一句话,将我“开除”,可以不经任何了解和核实。

有些人就是如此不公正,只善于随意处治一个人,却不愿深入调查研究,弄清事实真象,不愿想办法拯救一个即使真正有错误的人。还要对一个充满期望,热情追求进步的青年给予毫无提防的打击,这跟惨无人道有何差别?

我实在是不愿意太多地来发泄这一切,而且当年我也不敢如此去想。我仍然期待着以自己的赤诚去获得宽恕。在我的头脑中也只有应该对党忠诚这样的想法。因为我一贯是热情、诚实、坦白的,随时准备为重视我的人献出一切。在我心目中只有美的正义的东西,为了它我愿意改正错误,也愿意负着臭名声。可惜当时没有人知道我,理解我;也没有人肯冒着风险来帮助我,支持我。

如今一切都成过去,就是对那个丑陋的人我也早已忘却,唯有“同学”二字是永恒的。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时代不断变迁,过去发生的事绝不会再重复。摧残人生的毒菌,如果还要继续发酵,也一定会被有效地制止和铲除。今天的青年应该生活在一个宽松和谐,享有自尊权利的社会里。

六、工地磨炼(1)

1958年继“总路线”、“大跃进”的口号响彻云霄之后,一句“人民公社好”,又吹遍大江南北,组成高高飘扬的“三面红旗”。于是“全国一盘棋”,“人多力量大”,各地开始了大规模地兴修水利工程,借着“一平二调”的“共产风”,成千上万的民工被抽调到建筑工地去。我也在那年10月24日告别家乡父母,来到本县最大的乌潭水库(后来叫惠女水库)工地参加劳动。不同的是我并非被抽调,而是自愿报名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