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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玄

墨祭。 《化余·斜荏》 玄幻小说 2011-06-15 17:5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761 · CHAPTER-00044954

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令人窒息。

什么东西与地面相摩擦的声音。

要知道,在画里,是没有任何动静的。时间定格搁浅。稀少地会听入林中风吹,毒蛇伸长了舌头却又瞬间收缩回去的声音。也会有鸟,拍打着翅膀飞疾而过这片林。不愿栖息或休息在这阴暗之中任何一秒。

我看到一张巨大的脸庞,凑过来,鼻尖快碰到了画。他的眸子清澈透明,看上去很舒服。惊慌的心便又平缓,不再感到有恐慌和威胁。

他把画捡了起来。很绅士,很洒脱。绽放了一个干净的笑容。

纯粹利索,没有阴霾。

画被放置在他家里,亦或是他的床头。

我慢慢发现他每次看到画的时候,会莫名地嘴角轻扬,目光仍全是清澈与舒畅。我不清楚他到底在对画笑,还是对我笑,不过,有时候我的嘴唇竟也会跟着蠕动。我在想,可能,有一天,我那粗糙的笑容也会被明媚磨平岁月的棱角吧。

可我还是孩子,并且是画中的孩子,没法体会太多尘世浮华。

所以,阴暗是不适合孩子的。他明朗的眼眸仿佛在告诉我。

我...我可以叫你晟吗?

在他的眼眸里,我没看到回答。

我所知道的,最适合最舒心的文字,就只有晟了。

当作默认吧,既然没有答复。

写满一脸的平静,从新回到我的身上。

注定不会属于阳光的孩子。一开始就被诅咒。

无济于事。

静静地观察着晟。

请原谅我的冒昧。

晟。对他的印象最深刻的只是眼睛。

晶莹透亮,折射出温柔却叛逆的春光。

“none。”

晟对我说的第一个字。无。

呵,无?

我要如何捕捉,这个虚幻飘渺的字?

如果我触碰的残影落在那交错掩映的斑点上,遗留满目苍凉。那是一个可怕的梦魇。

无也是一个可怕的梦魇。

我在沿头街市褪尽的繁华,消噬的天尽头,纵身跳向大海。

贯穿身体的是水,没有杂渍的水。纯洁,浅白。洗去了身体上的所有尘埃,我像一个天使一样首望,你也能下来,和我十指相扣。可是你没有下来,你看我沉于海底,落了几滴泪。我也就绝望地闭上双眼,让眼前的你,眼前的世界,统统被海水吞没。无。终结。

默默地接受了,NONE。

晟和无。互相赐予的名字。透彻得像失去魔力的水晶球,预言的只有自己的面容。有一天也会狰狞,直到碎裂。

会不会,每个人都像提线木偶,僵硬的动作,维持着虚弱的生命,心脏随时都可能不再跳动。小心翼翼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当别人又从新操控着线条的时候,舞动了几秒支离破碎。多么丑的舞姿,多么丑的死尸。可以砌成地砖,有无数只脚印留在那个身体上,是永恒的屈辱,永远无法停止的怨恨。

于是有了拯救光明的晟,和消除一切的无。

是这样吗?我们是特殊的存在。

相视了几个小时,晟终于走出了他的房间。

然后陆陆续续地进来几个人,把一些家具搬走。

或许就要入驻了。那片丛林已经成为平地,洒下绿茵了吗?

还是会不安。

阴冷的日子,总有淡淡的风,唤醒你的意识,和你沉睡着的,未来得及敞开的心灵,从新地面对昏暗一次。残忍与背叛,谎言与承诺。倒转了几个时空。混沌,分不清的。只知道都已变质,都已腐烂。

我好想跃出画,真实的感受那些疼痛,以及那些微凉的温暖。

窗外的世界很黑了,拉下象征夜的帷幕。我像猫一样迷离着瞳孔,尖锐的视线刺透苍穹。

本来的斜阳垂暮,曲终的余奏和最后一口酌霞的浓郁熏香,散入钟塔的九次回响,无尽地悠扬。

恋上那夕楚时的夜分,交接,又不能分离。矛盾复杂。隐隐显现的晕染,还有轮廓鲜明的模糊玄月。单薄,凄凉又即将暗下来的天空,无助地哀诉。划破那片色彩,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是丑恶的灵魂在歌唱,还是胭脂红润的桃源。而时间总尝试着抓下那一片幕布,出现的是繁星满天围绕着月亮在孤独的夜里摇曳。摇摇欲坠的又是什么,是寄于了太多哀思,过于沉重的月,还是这漫天的星,稀稀拉拉地唱着童话里的歌谣,上演着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往往故事发展到“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就停止了。会吗?停止的才是那段幸福时光吧。接着,就会发生残忍的离别和艰辛的曲折。是人们不愿将它搬上舞台,让无知的人继续享受与沉溺在那虚有中去吗?

然而,明明已经知道,安于梦境,不屈于现实吧?

每件事物都无法逃离原本属于它的宿命。寒冷的墙上尽管被五颜六色的燃料覆盖,终有一天,会褪去斑斓重现那般阴冷。

人是统治世间的首领,是吗?那为何还存有惧怕,畏畏缩缩,全身发抖呢?人害怕凶残高大的生物,更害怕夜晚。害怕一个个死亡的警告。懦弱的灵思,轻而易举地就魂飞魄散。

我也同样是人类吗?或者是一文不值的牺牲品。我得不到怜惜,得不到疼爱,日日夜夜封锁在谁心中的世界里。像音乐盒里缓缓升上的舞女,唱着歌儿,转着圈儿,流着泪儿。直到声音嘶哑,力气竭尽,眼泪干涸。最后,一言不发地倒下,并且微笑着。因为,这成为了解脱...

晟突然打开了房门。

他脱去了外衣,出现的是一件T-shirt。蓝,白。

他就直接倒在了床上,像极了一个将死之人在河岸垂死挣扎,却只能沉沦。

晟的睡姿是婴儿式睡姿,这是心灵孤独以及没有依靠的不安。安静得令人心痛。他蜷缩着,偶尔微微颤动,就犹如蝴蝶跃上空中轻轻摇动着翅膀。地上是一只刺猬,用浑身的刺作为盾抵抗不知何时会一剑致命的矛。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酸。心中像是酝酿着暴风暴雨。乌云密布,下着雨,冰凉着身躯。

可是我只能张望,漠视。看天翻地覆,或者卷集了自己,埋在时间的长流中,流沙堆积成陵墓。

尽管烧尽化作了烟灰,我也充斥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法逃避。蛹抛弃了茧,可以重生。我抛弃了任何,都是原来的自己。被画笔终止的那一刻,只可以看到这个妖冶的世界,无话可说。分明也不是故作缄默,而是,我张不了口,我没有资格。

眼帘映入的还是月光。

冷冷清清。

等待下一站黎明。

迎接下一站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