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定情

快上船时，贾公子不断给书童使眼色，那书童装作没看到，贾公子有些急了，“春红……”把书童叫了过来，“干么……”那书童叫春红，十分调皮，还想顽皮一下，见贾公子急得快掉眼泪，忙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公子。”春红和陆羽说，“我家公子说，请你有空去我家玩。”

“好，太好了。”陆羽说。

春红交给陆羽一个小包，“里面有我家地址，等下看。”春红扶贾公子上了他家的小船。

“再见，再见……”陆羽目送小船渐渐远去。

回到寺中，陆羽和方丈说，“那贾公子真雅士也，就是有点……”方丈笑了，“你没看出来？”什么没看出来？陆羽问。“实话和你说了，那贾公子是位小姐，她是江南才女贺淑莲。”

“什么？她，她贺淑莲？”陆羽说。

大唐上元初年冬，淮西节度使王仲升，勾结宦官邢延恩，向肃宗进谗言，以升淮西节度付使刘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西三道节度使，然后在就任途中诛杀刘展，上从之，刘展率宋州兵七千南下就任，原任李垣奉诏拒之，一触即溃，刘展之乱爆发，江南大乱。

次年初春的一天清晨，湖州。

码头上渐渐热闹起来，船工、苦力、商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几只破旧的货船正在装货。有些显眼的，一条豪华的客船停在旁边。淡淡的雾色里，运河上浮着几艘小巧的渔舟，昏暗的渔火，在水面上隐约闪烁。“来了，来了。”一个船工说，几乘轿子慢慢上了船，“小心，小心。”一个女仆在一边说，这是林家的私船，“春兰，春桃，扶夫人，小姐进去。”林秀丽从轿子里出来，正要往船舱走，听到有人在吵。“你瞎了眼了？往这儿走，这是林家的私船，快滚！”是个20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一箱行李，一脸疲惫，一个家丁在骂。“我是那边的人说，你们的船去绍兴，想搭便船，我给钱的。”那年轻人说，几个家丁把他往下推。“让他上来吧，不要收他的钱。”那边，夫人发话了。

那时，问湖州人，湖州谁家最富？一定说林家。那林家乃江南第一粮商，古时都说，二江熟，天下足，所以林家其实是天下第一粮商。林员外良善仁爱，膝下有二子一女。二个儿子都已成家，偏员外的心尖，小女儿尚无人家。小女名唤秀丽，青春十八，有如花之容，如月之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文章不让须眉。不过有一样不好，就是不会女红。她这么个人才的女孩，又是豪富之家，怎会找不下人家呢？原来这里面有个古怪，那秀丽要自己找如意郎君，这在古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刘展之乱爆发，兵祸渐近湖州，员外急了，要夫人带女眷去新昌避祸，夫人问员外我们什么时候走？“越快越好，明天一早就走。”夫人说你怎么办？“我自有办法，你们快走。”员外说。夫人和秀丽说，明天去新昌。“好啊！正想去新昌玩呢。”秀丽说，秀丽妈妈是新昌人，秀丽在新昌有好多朋友。

新昌城西30里，有一镇子，曰渡头。那镇上有个富户梁员外，儿女上有些艰难，止生一子，名唤富贵。那富贵生来聪俊，15岁县试及第，18岁上，小有才名，但这小生有一样不好，就是有些顽劣。因家里有些田地、银子，不耐烦读书，便和几个知趣，整日在城里闲逛。20岁上，梁员外有些急了，托人给他说下一门亲事。那小姐书香门第，有羞花之容，文君之才，梁员外十分满意。偏这小子会生事体，死活不依。原来他看上了江南才女贺淑莲，说非她不娶。一日，一个帮闲的来说，贺淑莲小姐在横街月明楼喝茶，“何不抢了回去，拜堂成亲？做成好事？”一个帮闲的说道。

陆羽打开小包，里面是一幅画，画名：山水之呤，画中一位姑娘在船舱中弹琴，一位先生在岸边吹埙。真是她！陆羽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去见他的心上人—贺淑莲。

来新昌途中，陆羽曾去余杭苕溪，看望玄宗先生吴筠，时仙师修道于余杭天柱山的石室洞，二人相约同隐于余杭苕溪苎山。

刘展之乱爆发，兵祸所致，江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新昌因山高路远，较为偏僻，一时成了世外桃园。陆羽心里说，同隐苕溪之事，只好以后再说了。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心上人贺淑莲。

年初，富贵被父亲押着去未婚妻家，当然，他很不开心。成家？成家后我还玩什么？还不被那婆娘管住？他的未婚妻叫徐玉凤，听说才貌双全，他不信，有才还会漂亮？还不长得跟母夜叉如的？一个帮闲就和他说过，才女贺淑莲，长得就十分困难，据说脸上的麻子，数一天，也不一定能数过来。徐玉凤的家在沃州湖畔的林子里，早上，富贵和父亲坐自家的小船，沿新昌江溯流而上，行约二、三小时，小船进入沃州湖。

湖水宁静清澈，柔和淡黄的阳光下，水面波光迷离闪烁。二岸的树林苍翠暗绿，水边的野草已长出些许新绿来，远方，水雾弥漫，朦朦胧胧，水天一色。小船推开波光，慢慢悠悠的往上游走去，不久见到右岸出现一片桃树林，细看时，发现那些桃树的枝头已长出点点鲜红的花蕾。小船慢慢往岸边靠，不一会停在桃树下的码头上。“到了，跟我来。”富贵的父亲说，富贵无奈，跟着父亲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