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学篇 第三节 噩梦照进现实
今天只上四节课。现在已快是放学了。奇怪的是王思同学在操场一走之后一直都没有出现。
“现在我要念座位表了，你们记一下，放学的时候自己主动调下。王小暴第五排二号座位，……”
班主任正郑重地说着，可眼睛却在不停向下面探视，像是在捕捉什么。
“云天生第八排八号座位。念完了。”
我猛然一惊，悬着的心等待了多久，竟等到的是这样一个结局，心里不觉有些伤感。我还没坐过倒数第一的位置。
班主任像是看懂了我们些人的心思。似乎是安慰道。
“我知道，其实，排座位这事，看似容易可多多少少存在些不足。多少会让人伤心。”
言到此，班主任的脸庞立即破严为笑，那笑笑得比外面的阳光都绚灿，而且那脸上长着斑点与皱纹也显出前所未有的一种放任自由起来。
“嗯——”
“坐在后面的同学，也别自卑。你们有的是机会。同样，坐在前面的同学，你们也得加油了，因为在往后的日子，我也会根据你们学习实际情况做些调整……”
“老师，那最中央第三个位置怎么没有人坐？”
后头有同学问道。打断了此时正发言论的班主任。并引起了后面同学的一阵哗然。
“安静，听到没。”
班主任厉声道，刚刚还留有笑意的一张脸，在瞬间便飘向了九霄云外。随即，便露出一副紧绷的嘴脸。
“要说话的同学，在说之前必须举手，知道吗？这是最起码对人的一种尊敬。至于那个位置，是给我们的班长王思同学的。”
语气变得缓和起来。
“在此我重重申明一下，每个同学都要向你们的班长王思同学学习，大家都知道，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的王大校长，但王思同学从来都没有以此来炫耀过，或者无理取闹过，她仍然是刻苦学习，努力地做好每件事情。这就是有权又有钱人家里一个好的榜样，我们的同学都应该向她学习啊！不要像有些人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反而喜欢整出些事端来。”
说后，班主任眼睛迅速瞄了下下面的同学，就在那恍忽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犯了谜天大错般，有种滴血的心痛，使我返不过气来。我默默低下头去。
“兹，兹——”
铃声此起彼伏。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放学吧！”
我抬起头.忽然，不知怎么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怖感包围了我全身.感觉有什么在窗外，我往窗外一看，一双眼睛在窗外便迅速消失而去。在一霎那间，感到那双眼睛有些熟悉，但心里又莫名惊悚。
“哥哥，走了。”小颖在我跟前说道。
我返过头来。
“哦。”
此时，教室里已经变得极度喧哗了。
“天生，没事吧！这班主任真是脑袋晕了，你个子又不高，为什么要让你坐在最后面，还有，今天的事情，她早上说要追究的，明明知道是王小暴那家伙的错，为什么又不说了了。”
我后面那女生打抱不平道。
“是啊！她分明就是看那王小暴是村长的儿子，而且给他好的座位，他成绩又不好，经常是倒数第一，凭什么啊！”
小颖说道。
“恩，那确是。”
那女生附和着。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王小暴跟班主任在。
“好了，没事的，我坐后面也没什么，不是说还要调整的吗？快搬好座位回家。呵呵——”
我苦笑着。
“你还笑，被人欺负了老是这样子。唉！气死我了。”
小颖一脸的无可奈何。
“是啊！天生，你真是气死人了，唉！”
那女生道。
“呵呵——”
……
现在，外面的阳光很是耀眼。太阳正当烈日时分，教室里、操场上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终于搬好了桌子。在经过教室的一刹那，我的心不禁一阵徘徊起来。刚刚消失的那双眼睛在我的脑海中掀起波涛。忽然之间，一种莫名的恐惧袭过我全身，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
“哥哥，怎么了？”
“哦！”
我如梦初醒般。
“走了。”
“恩。”
“嘭——”地一声在我们身后传来。我们回过头去。原来是隔壁班的同学把没墨水的瓶子仍在走廊上，两人正嘻笑着。我眼前一亮，是玉佳琦跟早上那个男同学。看见了我们，玉佳琦对我们笑了笑。她那水亮的眼睛如一汪清澈的泉水，那般温柔，那般透明。
“哥哥，你认识她们吗？”
“喂！哥哥，哥哥，怎么了。”
“哦！”
“没有，不认识。”我忙答道。
“走了。”
我们没有对他们微笑，只刚刚讲了几句就下楼梯了。
“那女的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哦！那男就是我们谭老师的儿子呀！”
小颖说道。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啊！没有了。”我有点惊奇道。
“没有嘛。那她刚刚为什么对你笑啊！”
“哪有。”
“真的不认识吗？”小颖拖着长声疑问着我。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谭希星的，你跟他认识？”我反问道。
“没有啊！”
“真的吗？是这样的吗？那你怎么会知道啊！”我故意地问道。
“恩，恩，那是听说的。”小颖有点吞吐的言道。
“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
“好了，不说这个了。”
“去买东西吃吗？”
“不要了，我今天还要跟爷爷到山上去砍柴，那可是我第一次哦！”
“是吗？”
“恩”
“那我也要去。”
“你妈妈那边怎么办啊！”
“没事的拉。呵呵……”她有些娇道。
……
“我们回来了。”到了家门口，我俩异口同声说道。
爷正在桌子上抽着烟。奶奶端着散发着浓浓香气的菜。
“哟，你看是哪位小公主来了。原来是我们的颖儿啊！哈哈……”爷爷惊喜道。
“是啊！颖儿快坐下吃饭。”“恩。”
开始吃饭罗。”奶奶兴奋道。
“奶奶让我来给你端菜。”
“还是我们家颖儿好啊！哈哈……”
“哪有？我不是一样吗？我也来啊！”我有点气愤道。
“呵呵……”
……
吃过饭后。
“爷爷今天不是说要带我去山去砍柴吗？”我急问道。
“恩，我现在就去，你们俩好好呆在家里。”
“啊！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的吗？”我略带些失望地疑问道。
“你还是别去了，山上可不好玩。听话。”
“是啊！听你爷爷的话，好好跟颖儿呆在家里。”
不行，我要去。”我不高兴道。
“明明答应了别人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啊！”说着说着，我的泪都快掉落了。
爷爷，你就答应了哥哥吧！”小颖在那边说道。
“恩，好吧。”
“那我也要去。”小颖蹦地一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女孩家家的，还是不要去了。”爷爷道
“是啊！颖儿。”
“不行，我也要去。”小颖有点怒道。而且似乎也要掉泪了。
“好了，好了，行，一起去。”爷爷无奈道。
“上了山可不要乱跑哦！随时跟着你爷爷。”奶奶在一旁关心道。
“恩。”我俩同时回道。
……
出门前奶奶千嘱托万嘱咐地。唉！真是没办法。我们去山上要经一片茂密的树林。午后的阳光显得格外清晰，金黄色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在这安静的茂密树林里，到处都透发着春天生长的气息，随着风儿的吹拂，翻动起那些小草与地上的落叶，如波涛般卷起层层浪头.还有那密密麻麻簇拥着的竹子，随着那风儿，不时的给这片本已安静的林子奏鸣出点音乐.或许是心情还可以，所以感觉这自然所赐予的一切是多么美好.
“天生，告诉你们一件事情.”爷爷道.
“什么啊.”
“在这树林的前面有一个非常隐密的地方，里头有一个山洞，那洞从没来都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的.因为洞口现在已经长满了无数花花草草，把它的形状也掩盖了些.你们知道这片树林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啊！叫什么呀！”我跟小颖好奇着。
“鬼谷林。”
“有这么恐怖吗？”我疑问道.
“是啊！爷爷.”小颖似乎有些害怕的附和着.
“听村里说在那个洞口经常闹鬼，在晚上的时候还有人竟看见那洞口有个衣着满是血红色衣服的女人在那里飘来飘去，一头从头到脚的发，并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凄泣声.第二天，那个看到的人就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是，是，真的吗？”小颖害怕地有点哆嗦道.
“爷爷，是真的吗？”我也有些害怕了.
“假的了，孩子们，爷爷是跟你们说着玩的，没有的事，只不过这地方确实叫“鬼谷林”，那传闻不可信，不要怕，有爷爷在了。”
“呼——”
忽然，这片树林里发出这样的声音。
“啊！”我们立刻抱紧在爷爷腰上.
“不要怕，是风吹动竹子的声音.”爷爷说后便笑道。
我们一路径直走着.但我跟小颖的手抓着爷爷更紧了.
“你们看那边，这就是我说的那山洞。”
此时，我们三人已身在被一群群偌大高挺的竹子包围的境况里，密集的高个儿把太阳光遮得有些依稀了，只留下束束光线在地上的投影，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竹林深处”罢！
放眼望去，没错，那被草草木木拥挤着的洞口现在已然是隐约了。虽然洞口周匝泛着浓浓的绿意，透发着一种生命的盎然与活泼，但因这一片少见的阳光与突显的死寂，所以仍旧不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想不想去看看。”
爷爷突然问。目光直视着我，脸上露出无奈叹息的表情，好象是有什么话一直满藏在心底，想要对我说。
“啊——”
我有点惊讶。
“好啊！好啊！反正都来了，不要浪费了，我也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小颖在一旁高兴道，但我感觉她抓着爷爷的衣袖更紧了，分明是害怕，又很好奇罢！
“那好吧！”
我轻声道，我也抓爷爷的手更紧了。
“别怕，有爷爷在。”
我们一步步朝着那洞口逼近.不知怎了，离洞口越进，我的心，也一寸一寸感觉到一种曾未有过的害怕。我想开口说适可而止，但又莫名的有种强烈的欲望想到那洞里去，似乎那洞里面存留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吸引着我.
无情的踩过花花草草，穿越长得茂盛的绿竹.洞已经在我们眼前清晰可见了.是个椭圆型的洞口，里面黑呼呼地，什么都不能目见，那洞不是很大，似乎刚刚好可以容纳一个长得七八尺来高的男儿.周围满处都是绿竹盖野.
忽然，我心猛震颤了一下.不知不觉中，一种惊慌的感觉席卷我全身.
“算了，算了.不要再走了......”
我使尽全力抓紧爷爷的手，慌忙地言道.
一霎间，一副画面在我脑海里盘旋而生.
“啊——”
我心里惊道.
那画面越亦清晰，同样在一片长满绿竹的丛林里，有一个山洞。"膨"刹那间，那画面鲜血似箭，沾染了颗颗绿竹，那喷溅的浓浓鲜血更见肆意.突然，一个穿着满身是红衣服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披戴长长的发，猛地，出现一双眼睛，对我鬼魅的笑，而且那笑亦渐张狂.啊！画面越亦清晰了，那人是谁？......
“妈……”
我不禁害怕地大声哭泣起来.
“怎么了，生儿……”爷爷忙问道.
“是啊！怎么了，哥哥.....”
“不要再走了，前面血，血，.......”我边哭泣边吞吐言着.
“什么啊！生儿，前面，血——”
“对啊！哥哥，怎么有血？”
我紧闭着双目，停止不了哭泣.在一刻间，我感觉触摸不到爷爷.我立刻睁开眼睛，慌张地一看.只见爷爷牵着小颖的手在向那洞口慢慢走近.
“啊！妈妈——”
忽然，整个林子里，瞬间嘹起一阵阵哭声，如海啸般不可遏制.
是小颖在那边嚎啕大哭，声音比我的还大，响彻着这片丛林。
“快，快走.”爷爷猛地抱起小颖，一个劲儿冲向我跟前，随即也抱起了我，马不停蹄慌乱的往回家的路跑。
我停止住了哭泣，看见爷爷惊慌失色的神情。而小颖则一路在歇斯底里闭着眼哭泣。一时间，竹木花草像是在地上奔驰，离我们远去。
……
终于有见乡水人家了。此时的阳光已经全全露出了它绚丽的姿态。
“云大爷，出什么事了。干么跑这么快……”一两个壮汉在自家门口言道。
疯狂奔跑的爷爷仿佛是如梦初醒。停下脚步来，显露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呦，这娃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云小颖仍在嚎啕大哭，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我疑惑地看着她也看着爷爷。想要去安慰她，但心里确实无语。
“哎！不好了，山上死人了，快，快，快叫人去看看。”爷爷用尽力气的平息着气喘声，但依旧能清晰地闻见那呼吸的急促。
“在哪了。”两个壮汉马上跑到我们跟前，紧急问道。
爷爷如释重担般地把我们放下来。
“就在那“鬼谷林”的洞口边。好惨！快，快叫人去看看。”
“小二，王三……快出来啊！出事了，”那两个壮汉使劲气力朝着有屋人家大声嚷道着。
“那洞口边，有好多血啊！我这娃受了惊吓。哎！”紧接着爷爷立马用手抚摸着仍在哭泣着的小颖。
“我们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朝着洞口摆着，那头眼睛瞪得可怕，嘴巴、耳、眼睛……到处是血.”说到此，小颖哭得更亦认真起来.
“快，快，别说了，赶紧带着孩子回家去.看把她们吓得！”一个上年纪的大妈一边摸着我们的头一边愁着脸说着。
此时，我们身边已围了数十人。
“走，我们上那看看.”一个壮汉大声道.
爷爷抱着我们开始往回家的路走.我看见，有人从家里迅速赶了出来，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提着.......十来个人往那鬼谷林进军了.
……
奶奶从门口就看到了我们，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神色慌张地跑到我们跟前.
此时，小颖已经停止了哭泣，但她的眼睛不知怎么了，直直地，她一直在沉默着。
“怎么了，怎么了……”
马上从爷爷手中接下我们.
“出大事了，快，快进屋再说.”爷爷慌忙的说着，小颖竟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哎呀！不好了，这孩子吓到了.”爷爷焦急着.
“快，快，快抱她去医院”奶奶心急如焚地言道.
于是，一把抱过小颖，我们一路往医院的方向去赶.
……
“老师好。”我们习惯地立刻站起身大声呼道。顿时，校园里那份沉默与死寂被我们这一声彻底粉碎。有好些同学似乎是受了惊吓般，一个劲拍着自己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还在校园中徘徊、延伸。
“同学们好，请坐下。”随即，教室里燃起一片凳子磕地时的响声。很奇怪，有好些同学，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相互嫣然一笑。不知是什么回事？
“同学们，你们上次画的画还不错。有的画了猫儿、狗儿、大象……还有一个同学画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教室里开始“洋溢”起“火热”的笑声来。只有我，我一面惊讶，一面伤心者。
“是我，我上次画了我的爷爷、奶奶。”我心里轻声着。
“同学们，不要笑。我觉得这位同学非常有“爱心”，很爱自己的亲人，你们呢？”那片笑声消失无迹了。说后，美老师从讲台上向下面望着我。此刻，我感到有种被抚摸地温暖，又夹杂着一种莫名地伤感。我清晰地看到美老师眼眶里正渗杂着泪水，虽然老师眼睛周围多了很多像是面粉一样的白色东西。但仍能清楚地看见有深黑色浮肿摸样。立刻，老师稍稍转过头去，那长长的秀发挡住了一下脸庞，老师用手挽了下发，再转过脸来时，那眼眶里闪着的泪滴已无影儿了。
“好了，今天，我们来画另一个主题，好不好？”美老师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好。”我们争先恐后、欢呼雀跃着。
“好了，好了。嘘——”老师竖起一根手指停靠在嘴边，露出一张美丽的笑脸。教室内外，迅速安静下来。
“我们今天要画的是：你最不想失去的是什么。”
“好了，你们认真的画吧！我把上次你们画的画发下来，你们相互对着看下。”老师仍带着笑，犹如那外头金灿灿光芒般。我们开始沉默地画了起来。
……
无意中我抬起了下头，看到美老师站在窗户口旁。不知道是怎么呢？原本只能看到老师的半张脸的我，却在我的右眼睛里闪现出老师的正面来。我看见老师正望着远方明朗的蓝天、白云。那或许是她的故里，眼睛里渗满了泪滴，那张忧郁的脸上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悲伤。
“兹，兹——”电铃响起。老师赶忙拭干了泪。在她转过头来的一瞬间，猛地，我眼前如电闪过般恢复了常态。我用双手使劲柔搓着自己的眼睛，以为刚刚发生的只是幻觉而已。
“好了，交上来吧！”我睁开双目，看见老师正含着笑站在讲台中央。与上次一样，同学们又很是无奈地把卷子“拖”了出来。
“我这次画的是我眼前的这个与我平素里如影随形、朝夕相伴的书包，虽看上去略显陈旧，有几分老气，并且还褪淡了些色泽。但因为这是我爷爷亲手为我做的，所有我最不想失去它。”
此刻，教室里又闹腾起来，同学们各抒己见着。我望了下窗外，看见远处谭老师衣着正统，表情严肃地朝我们这边缓缓走来。一见到这一幕，我内心不觉一阵忍俊不禁。还是第一次看到谭老师穿成如此，高挑的个子、瘦瘦的身材。瞧上去是有些帅气，但偏偏在嘴角挂起两撇众人皆知的胡子，所以又不乏一种道不出的滑稽。
“衍生，小颖怎么了？”过往坐在我后面的那女生问我。她身旁正站着几个女同学。
“我，我也不知道啊！”
“哦！那就我们放学后去看看小颖。”
“兹——”上课铃声响了。谭老师走了进来。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下。”有几个同学开始忍不住发出笑声来。
“笑什么。”老师严肃道。脸上的神情异常的认真。教室里很安静，那几个同学此刻脸蛋通红，不敢正眼对着老师，仿佛在诉说着“害怕”二字。
“嗯，嗯。”老师像是咳嗽着。然后语气变得和蔼起来。
“这一节课，你们自习一下我们下节课要讲的课文。好吧？”
“恩，恩”我们忙点着头。默默地阅读着。
……
不知是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顿嘈杂的踱步声。抬头一看，谭老师在讲台上六神无主地来回走动，眼睛望着窗外，目光呆滞。不知是怎么了？我的心有种被压抑的苦楚，言不出是什么。奇怪了，忽然，我的右眼竟能清清楚楚地又一次看到老师的正侧。见老师脸色苍白，脸上流着水，应该是汗水吧！湿湿地。一刹那，我眼前又一次闪电般恢复了常态。老师转过头来，也许是终于发现有好多同学以惊异地目光正关注着他，显的又些失措。
“兹——”铃声鬼魅般鸣起。
“下，下课了。”老师慌张言道。很快，谭老师拿着教科本匆匆消逝在了窗外。我望着那似乎一跌一跌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言不出的感伤。教室里人很快就散了。
……
站在人海茫茫中，感觉自己很容易被人遗忘，那种言不出的伤痛，只有自己能够了却。我们的人口很多，但始终都被那最外的一层“纸花圈”包围着，逃不开，也离不掉。
“都到了吗？”班主任在前头声嘶力竭呼喊着。一个同学正在她跟前说着什么，料想便是汇报罢！她那敏锐的目光在我们队伍上来回。然后，让人不解地露出似乎是诡异般的笑容.不由让从心底一阵胆寒.
此时，校园已成人海的浪潮.纷繁错杂的各种声音交织相合，拟成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校园的每一丝角落里穿透.直至飞扬至这片蓝天，白云之外.一时间，原本参差不齐的人群被整成浩浩荡荡的队伍，似乎成了千军万马，整装待发着.我小小的一人淹没在这一粒粒浪花里.我不经意地转过头去，眼帘不由醒目了一下.玉佳琦正站在离我的不远处.恰恰，我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相碰触.一瞬间，时光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不前了.我的心跳动有种要停止的欲望.感觉连呼吸都有些紧促不齐.很平静，很平静.我有种想安然入睡的冲动.仿佛自己的心跟身体就要归依某种自然.
“喂！天衍生，看什么呢？”一同学好奇地问着.我惊了一下.
“没，没有.”
美丽的脸对我一笑.很微妙，在我心里有种鲜花盛放的浓浓情感.
“在看玉佳琦，对吗？”同学调侃的语调.
“没，没有.”
“不承认.”同学继续着.
“嘣——”
及不到的前方，歇斯底里的鸣起一串串鞭炮声.紧接着，又是一顿嘈杂的锣鼓声接踵而至.声势浩大的队伍，逐渐慢慢移动起来，同学们一张张像是花儿绽放的脸，似乎是在欢迎着某种欢愉的盛典.我看着玉佳琦，对她回笑了一下.
……
终于似要在一栋高大，宽敞的三层楼建筑前止步了.这就是传闻中"王大校长"的家居罢！在我们村里王大校长的家居跟王小暴他家的家居是鼎鼎有名地.今日一见，果真让我开了眼见.遥见从那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立刻走出几个穿着满是白色衣服的人，委随其后有一个跟我一般大小的人，那人便是王思了。只看见，那几个出来的人抓住我们学校领导们的手，左呼右唤，哭得像个泪人儿似地。长长的队伍在那里停留了好一阵，忽然听到前头一声铿锵的啼叫，顿时，锣鼓鞭炮齐鸣。队伍又慢慢摇摆起来。我们分成一个班一个班按平素里操场上的排姿走进那大厅。每个人对着那大厅正中央王大校长画像的灵柩鞠三个躬。在外面显得很宽、很大的房子，此时，感觉有些挤挤了。终于轮到我们班了。有些同学正朝着那显得有些阴森、恐怖的棺材张望，是想看看大家口中盛传的所谓残缺不堪的肉体吗？
我一低头，一抬头，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是一个闪着纯净绿色光芒的小石头状物在白皙的颈部熠熠生彩，颈带这类似翡翠般晶莹透明石头状物的人就是班长王思。一霎那间，我脑里闪过一个念头。记得有一次王思在班里也曾带过这类似东西。当时我们好多同学都看煞了眼，纷纷向她投向羡慕的目光跟赞许。更为惊讶的是除了同学跟老师们称赞之外，尤为诧异的是谭老师与美老师初见那东西的神情。一个似乎很是震惊，一个似乎先发呆好一阵后眼里热泪盈眶，想想，至今都让我难以忘怀。也很是不解。
声势浩大的队伍在那显得瘦小般的窝里周旋了好一阵儿。里外人群的混杂声，鞭炮锣鼓声齐天，俨然成了一幅盛世景态，尤其在我们这个既偏僻又贫瘠的小山村，真可谓又是一桩值得称道的“美”事。站住那里，感觉身子骨有些不舒适了。腿有点疼，肩又有些酸。用目光环视一下周遭，见不少同学早已叫苦连天了。
“都三点五十几了，唉－－－”
人群里忽然爆出这么一声来，竟不由让人内心唤起几分哀苦的共鸣。于是乎，便也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在那站了几若个分钟罢！只听见前头鸣起刺耳的哨声。紧接着，队伍又开始摇摆起来，才恍然悟出是要往学校的路返程了。
……
背起我最爱的书包，准备要回家了。才刚走出校们口。
“站住。”我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正拽住我书包。顿时，我全身袭过一股寒流，跳动着的心不由一阵颤抖。
“云天生，不是和你说好要一起去看小颖的吗？”我立马转过身去。这颗漂在空中的心才终于安稳的放下，原来是坐在我后面的那个女同学，现在，她旁边正站着两个女生。我脸上不禁冒出一头冷汗。
“你怎么了，都出汗了。”那女生疑惑道。站在旁边的那两个女孩在那里窃喜。
“没有，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恩，恩”我忙点着头。
……
眼前便是小颖的家了。只见她妈正在门外忙碌着。我们走了上去。
“阿姨，阿姨，你们家云小颖呢？”
“哦！小颖在里面了，你们进去吧！”小颖她妈笑得似乎很是勉强，脸上夹杂着忧愁的神色。一看到我。那目光立刻变得尖锐起来。我马上低下头去，重重看着地面。
“走啊！云天生。”那个女孩对着我说。
“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我脑袋里一惊，那声音感觉很是熟悉。
“爸，这也怪不得你，无论谁看到那东西都会吓一跳的，又何况是一个小孩了。要怪，就怪我家小颖运气不好。唉——”
“原来是小颖她爸跟爷爷。”
“叔叔，叔叔，小颖呢？”那几个女孩问着。
“在里面。”小颖她爸用手似乎无力的指着小屋内。
“生儿，你也来了。”爷爷眼神忧郁地看着我说。
“恩。”我们走了进去。在一张沙发上端正的做着一个人，眼睛似乎呆滞的有心无心望着电视。
“小颖，我们来了。”那几个女孩惊喜的说着。但小颖却无动于衷，好似没有听见。我们几个都吃了一惊。
“我们家小颖打昨天从山上回来就这样了……”不知道是什么什么时候，小颖她妈站在我们后头，言语听上去越来越伤感。一下子，几行泪水便哗哗下来了。我们几个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颖。
“小颖她妈，哎，在小孩面前哭什么！会好的。”小颖她爸说着。
“谢谢你们今天来看小颖。”
“小颖，小颖”那几个女生在她面前轻轻呼唤着。
“原来小颖是看到了王大校长的尸首才如此的。”
……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有谁在无力的叹息、悲伤。且那声音愈来愈清楚，时而一种声音，尔后又幻化成两种。感觉很是熟悉。我不禁睁开双目。屋内黑黑地，只有外面夜空中投放下来的碎碎光影可见。除了能听见正从爷爷奶奶房间里传来的叹息声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安静。
“都是我得错啊！那天要不带小颖去，那该多好。唉——”
“老头子，你也别多想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唉——”
“如果，小颖以后要还是这样的话，那我真是成“罪人”了。”
“好了，老头子别多想了，会好的，我们家小颖一定会好的。看看这两天，把你弄得。唉！好了，休息吧！别吵醒我们家生儿了。”
“唉——”
声音一刻间戛然而止了。遥见外面的星星伴着月亮一起点缀着天空，我想，那里应该很热闹吧！现在，很静，很静。不知不觉中我感觉我的眼眶湿润了。我一想起爷爷那悲伤地面孔，我的心就有种说不出的刺痛。是我眼睛产生的幻觉吗？我竟然看见了天上的一颗不起眼的星儿在挥洒着晶莹般的光火，好似是在落泪般！我就这样的看着它，看着它。
“嘣。”这么一声把我的思想惊醒。又是在我那莫名的梦中吗？我眼前看见隐约有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悬在半空中。好像还有一条白色的长长绸缎卷成圈挂在他头上。我脑里猛然一惊，害怕极了。
“啊——妈妈。”我呼喊着。
“怎么了，怎么了。生儿。”奶奶的声音从外面一个劲儿涌了进来。顿时，我感觉有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正不断地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
“怎么了，生儿，又做恶梦了。”奶奶急切的说着。我睁开双眼，发现屋里的东西已清晰可见了。再看看窗外，金色的光芒普照着大地。
“怎么了？怎么了？生儿。”此时，爷爷正急急的跑了进来问着。
“一定也是被那天的事给吓着了。唉！”
“唉！都怪我。带他们去砍柴。唉——”
“好了，生儿，没事了。有爷爷、奶奶在了。恩”奶奶亲切的说着。
“恩”我点点头。
……
一路上我脑袋里努力拼凑着梦里所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影，但总也归附不了完整。一霎那间，我感觉那个身影很是熟悉，像是我经常见到的某个人，但又始终想象不起来。
终于到了学校了。很安静，安静得让我有点感到陌生了。昨日，这里还热情四溢，热闹纷纷，可现在却很是冷清，再加上那到处添满的堆堆白纸，让我有种物是人非、人去楼空的凉意。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顿生一种不安的感觉，很是杂乱。
一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很是奇怪！我可从没见过像如此般的现状，一个一个乖乖地坐在课桌上默默看书。而且表情似乎很是专注的样子。我坐在倒数第一的座位上。透过书本，我用目光偷偷看其他同学。没有了平素里那种贪玩的神色，反而多添了几分庄重。就连那众人眼里的“恶人”王小暴竟也破天荒的在那里安静坐着。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肃穆气息。
……
“兹，兹——”熟悉的声音鸣起，在今天这个“奇怪的安静校园”里更显张扬。我以为可以减退些此时的冰冷氛围，但也无所用途。小颖跟王思的座位仍空虚着。
约莫几分钟后。
“恩，恩”
教室里忽地发出这么几声来。我们都抬起了头。见班主任已在讲台中央了。我一眼看上去，感觉她眼里少了平素里那种锐利的痕迹，多了几分柔和。
“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她声音低沉且又平和。我们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今天我们的谭老师去世了。”话刚一出，我心里猛然一惊。
“怎么会这样，哦！”我脑里一震。
“我昨晚梦到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不就是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