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识离别泪

清风徐来，桃花的花瓣轻轻落在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真是难得的安静啊！绰风心下感叹。要不是昨天把小忘忧交给白衣带去，自己怕是又要失眠大半夜了。

倒不是说小忘忧晚上不睡觉，实在是忘忧小宝宝的睡功太烂，睡个觉从床头睡到床尾就算了，还总爱把被子踢来扯去，若是不照看着，第二天她能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出不来，难保什么时候就闷死在被子里了，那可真成了大笑话了。

从小忘忧出生后，自己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从肥嘟嘟的小东西长成现在这般灵动可爱，有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在心中膨胀。虽然要时时操心她的吃穿、身体健康，可是却生活的很充实，甜蜜的负担，便是这样的感觉吧！

转眼已是四个春秋过去，虽然孩子现在还小，从来不问自己关于父亲的事情，但是等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没有父亲的时候……绰风不敢去想。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孩子没有父母，但那不代表那些孩子不渴望双亲的疼爱，小忘忧也是如此。将来有一日她要是问起自己的爹是谁，自己要怎么说？告诉她她爹死了？还是告诉她她爹抛弃了她们母女？前者会让孩子悲伤，后者却可能让孩子的性格扭曲掉！

“娘！”

远远听到女儿的呼唤，绰风忙往女儿的方向走。

这个小宝贝，总是匆匆忙忙的，她才听到声音，而她已急急冲到了跟前，像是笃定自己会接住她一样，直直撞进怀里。

“娘！白衣说娘要走很久很久是什么意思啊？”小忘忧灵动的眸子闪啊闪，等着娘亲告诉自己。

“白衣都跟你说什么了？看把你急的。”理了理女儿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绰风将责备的眼神瞪向白衣。

“娘，您别怪白衣……”小忘忧扯了扯娘亲的衣袖，不知道为什么，看娘亲责备白衣，她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自在。

“我只是觉得，小忘忧有权利知道。”白衣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原来昨日绰风便有意将女儿安置好后离开蜀山去处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可大可小，要想尽快办完，最好就是心无牵挂的去做，而绰风心中唯一挂念的就是小忘忧，把她交给谁，都没有交给白衣合适。毕竟比起自己的师傅和门中其他长老师伯，白衣是除了自己外最关心了解小忘忧的。自己这一去是好久，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女儿还小，她私心的不想女儿因为自己不在身边而不开心。

“她还小，应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太早懂得离别……不好。”是不好还是自己舍不得？绰风有些无奈。

“可是你是她的娘亲，离开久了，她会想你。”白衣平板地说道。

“……”绰风有些语塞。

“娘……你们在说什么啊？”小忘忧见两个大人说的话自己听不懂，忙摇了摇绰风的手，以引起娘亲的注意。

“宝贝啊，如果娘要离开你了，你会不会难过啊？”绰风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仔细地观察女儿的反应。

“娘要去哪？”小忘忧有些犹豫。白衣方才告诉她，娘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自己可能很久都不能见到娘了。虽然不懂很久是多久，可是小忘忧知道，白衣会跟自己说的话，都是很重要的话。所以她才立刻让白衣带她来找娘，她要听娘亲告诉自己很久是什么意思。

“娘要下山去办很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所以娘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做……”绰风试图向女儿说明，可是却又觉得跟小孩子解释这些，她不一定能理解。

“那娘的意思是不能陪我过生辰了对吗？”小忘忧忽然说道，眼中迅速积聚起雾气。

白衣和绰风迅速对视一眼，想从对方眼中看出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对方都是一脸不解。

“恩。”绰风不知道女儿怎么回事，只好先应着。

“那娘……什么时候回来？”小忘忧吸了吸鼻子，努力憋着不让眼泪忘下掉。

其实小忘忧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些不同的，只是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同。直到有一次跟绰风去山下买布料，看到人家父母带着孩子一块过生辰，再想到其他孩子都有父母陪着，才知道原来自己没有父亲。

小忘忧一直也没在意这些，是因为有白衣和母亲一直陪着自己，也就没觉得自己与别人有多大不同，这下母亲要走了，也就意味着以后少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想到这些，小忘忧楞楞地开始掉眼泪。

她不懂离别不懂什么叫悲伤，只是娘亲要走了，她心里面有一个地方难受，难受得想哭。

“乖不哭哦。”绰风用丝绢给女儿把泪擦了又擦，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急得也开始哭起来。

“呜呜……娘不哭，我会乖乖等娘回来，娘不哭哦……”小忘忧一见娘哭心里急了，也不想其他了，只要娘亲不哭，就算没人陪自己过生日她也不难过。

“……”白衣很是无奈地看着这对母女，虽然心疼小忘忧，可是这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让这两个“女人”停止哭泣。

“恩，娘不哭，宝贝也不哭好吗？”绰风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将小忘忧搂进怀里，她真怕自己会因为舍不得女儿而留下。

可是……必须要走了……绰风紧锁着眉。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可是当自己的孩子与天下的孩子相比时，自己身上的重任却让自己不得不舍弃私情……自己，怎么总是亏欠这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