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翻脸。
其实在理发店的生活蛮有趣的,而理发,居然成了我现在唯一的饭碗。我不知道除了理发我还能干点什么。想当初,妈妈让我学这行业的时候也没白学,至少不用饿肚子。
记得刚进理发店的时候,看着哪些陌生眼光的嘲笑,听着哪些讽刺的语言就觉得很自卑,做什么都没有胆量,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做不好。于是我发誓要勤奋发挥,别人能做好的,为什么我就不行,我要比任何人都做的好,不用在看他们鄙视的目光。所以。我在理发店做了整整一年多的洗头小妹。
后来渐渐的熟练了。有一次,在快要打烊的时候,理发店来了两个客人,一个光头,一个寸头。我负责给那个光头洗,结果人家一进门,我就逮着别人问道:“先生洗头吗?你是要干洗还是水洗。”你看,多么可笑的一句话,人家是光头,头发都没有,又怎么分干洗水洗呢?然后那光头没有回答,我便拉着他坐下。“先生还是干洗吧。”因为那时候干洗比水洗贵呀,干洗10快钱呢,提成也比较多。然后自己特牛*就开始瞎糊弄。毛巾都没有给别人搭上,就直接用小瓶子灌满水往他头上浇,当时洗发露也忘了。结果水流人家一脑袋都是。老板快被我活活气死了。
还有一次,因为理发店人特别多,那天生意真是好的不得了啊,连老板都忙不过来了《因为平时老板不用自己动手的》。理发师们个个剪头发剪到手软,因为我是新去的洗头妹,所以只能洗洗头,不能上手。但是我在理发店的洗头经历都有一年多了。那天,正好有一女的,着急做头发。店里所有人都在忙活,老板看我似乎很闲置,就让我上手,用夹板给那女的拉一次性的直发。我当场那个高兴劲啊,想到终于可以上手了,干了一年多的洗头妹终于有机会了,我要好好努力,这次肯定不负老板使命。结果等真正上手的时候,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太激动,把那女的耳朵连靠着耳朵边上的头发全部烧焦了。当时那个心情啊,有急又吓。完蛋了完蛋了,这次肯定完蛋了。可想而知的是,我终于光荣的被赶出了理发店。
我以为此后没有人敢在聘我了,后来却迷迷糊糊的混出了头,做了理发师,当时就想着,我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的。上帝,原来还是好人。
结果,哈哈哈哈哈,却沦落到了青海。我隐忍的笑了。这纠结的命运,何时才肯停歇?
----------------------------------------------------------
砰!
声音清脆利索。
我正在理发店里给客人剪头发,砰的一声,我听见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我心一痛,突然觉得似乎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剪刀一戳,结果把客人的耳朵戳出血了。
“你干什么吃的?你会不会剪?”那个男人回过头,正眼盯着我,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把我吞下肚。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我焦急的说道。
“一句对不起我的头发和耳朵就可以恢复了吗?”他大声的继续说道,“你自己看看,你给我弄成什么样子了?我难道没有付给你钱吗?”他咆哮着,声音的力度穿透整个理发店。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看着他面目可憎的样子连声歉意,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不耐烦的东西正要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把你们老板叫过来。”他捂着耳朵,血已经渗入手指缝。
我很害怕,同时也是很内疚的,心底在哆嗦。这是我在格尔木唯一的工作,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把我开除,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伤到哪里,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可是,那个打碎玻璃的声音却让我心里极其不舒服,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就想要发火呢?
“我给你说过对不起了,先生,难道我是故意的吗?我也不想的,剪到你我会负责的,我愿意赔偿你一切损失。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一股气焰从我心底直线上升,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口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他真要我赔偿损失,不如叫我去死好了。更何况,我哪里还有人格。
“损失?你能陪的起吗?把你们老板叫过来。”他不肯放过我,吵着要见老板,还好这个时候老板不在,老板在晚上8点准时回家。店里是交给小美的。
“老板不在,要找你自己去她家里找吧。”我砰的一声把剪刀仍在地上,完全无视他在我身后大喊大叫。我直奔上了楼。当我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蓝色玻璃渣,我几乎快要晕倒了。那个蓝色水杯,马洛斯送我的唯一东西被花花摔在了地上。那是我唯一的纪念啊。我蹲在地上,捡起哪些玻璃渣,手指不小心被划破,蓝色的碎片和红色的血液融合在一起,断了线的泪珠肆无忌惮的滑落。
“你知不知道那是马洛斯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伤心过后,我从地上站起来对花花说道。
“小惜,你的手。。流,,流了好多血。”花花的声音夹杂着颤抖。她在害怕,我知道的。
“为什么要碰我的东西?”我狠狠的瞪着她,咆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碰我的东西。”
“小惜,我。。”她欲言又止,找了个白色胶带包扎我的手。“先把手包扎上在说好吗?你留了好多血。”
“别碰我,我以后在也不想看到你。”我推开花花。我用尽了全部力气吼道:“你滚,我让你滚啊。”
花花被我用力一推,摔倒在地上。“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为了一个杯子,你居然这样对我?在你的心里,还是杯子比我重要,是吗?”
“我。。”我顿时语塞,说不上来一句话,我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所有的东西在这个杯子打碎的时候都已经消失了。
她的眼神从深深的歉意变成最无辜的表情。“在你心里,我居然比不上一个杯子。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花花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边说一边用脚踢哪些玻璃碎片。而我的心脏,几乎快要爆炸了。
“你住手,你住手。”我拉着花花,难过蔓延。眼泪不肯听话。“你要是在踢一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不知道我的脾气很暴躁,我也是第一次对花花发这么大的火,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会为了一个杯子对她大吼大叫。或许长时间堆积在心里的怨气突然想找个地方发泄。那个水杯,是留在我心里最干净最透明的东西。
“它们对你很重要是吧?那你为什么那么犯贱要离开马洛斯?如果你真离的开,那这个杯子对你来说有那么大的意义么?”花花用力一脚,玻璃渣瞬间满地飞起。
啪!
我一个耳光重重的打过去。就算是黑夜里,也能明显的看到她脸上的立刻出现的五根手指印。与她光滑的脸成对比。
我有些后悔,我怎么可以打她?她与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拼死维护的人。我居然第一次打了她。我的手吊在半空中,久久的,不能落下。
“你打我?你居然为了杯子跟我动手?”她的怒气也上了头,冲过来就把我推在床上。可能是脑袋里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烈,在倒床的时候我给了她一脚,然后起身,把她按到地上,拼了命的抓扯她的头发。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琳琳已经出现了,把我从花花身上拉开。“小惜,花花,我们还是好姐妹吗?患难与共,一直到现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嘛?”
“你自己问她。”我起身,三个人同时坐在床边。
还没等开口,小美就在楼下叫唤:“言惜,你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小美坐在沙发上,见我下楼,直接了当的开口道;“言惜,你什么意思?不想干了你就直说。刚才那个客人让你得罪了,我陪了半天的不是,带他去医院包扎,他才罢休。说明天会来找红姐讨个公道。这件事还没了结,结果你又把花花给打了。你当我们理发店是市场了是不是?”
“小美,你不是没看到,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我也说过我会负责的。他就逮着我不放。”我没好气的看着小美。我今天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这么倒霉。
“言惜,你还是走吧。我们理发店太小,容纳不下你。”琳琳看着我,过了好半天,她终于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呵呵,你等这句话很久了吧。好,我滚。我这就滚。”
我满腔怒火的夺门而出。整个世界天旋地转。风吹乱了我的长发,一肚子委屈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朝着无人的街道疯狂的大叫,声音划破夜的静默。走着走着,堆积在眼眶好久的泪水终于无声的汹涌的夺眶而出,正如我此刻淌血的心。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进一个陌生的胡同口。伴着依稀的灯光,有两三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巷子里面。我没有走进去,我在巷子口蹲了下来,双手环抱膝盖,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应该要去哪里,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