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老军医一进帐篷就开始麻利的卷袖子,李益一个箭步走过去把他拽了过来,按坐在梓延的床沿上,急切的说道:“她受了很重的内伤,你快帮她看看可有无什么大碍?”
梓延无奈被李益摁倒躺在床上,硬邦邦的感觉让她又狠狠地皱了皱眉,李益一看梓延眉头皱的跟树皮似地,忙又催促老军医看诊。
梓延心想什么是关心则乱啊,看吧,现在就乱了啊!她也知道她内伤很严重,那几枚弹炮可是实实在在在她身前一咪咪的距离炸开的,当时她还没缓过神来就口吐鲜血了,连夜赶了这几天的路身心疲惫不堪,内伤也就这样积攒了下来。
梓延望着帐篷灰灰的顶头,身边李益焦灼的眉眼,老军医轻颤的手指,旁边还站着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丫头。
梓延偏过头说:“你以前一直都是这么严肃的吗?你看你把这几个丫头都吓成什么样了?”
李益一听梓延开口说话忙俯下身来,不想被梓延小小的嘲弄了一番,他看了眼身边站着的那几个丫头,确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他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候着吧。”
几个丫头鱼贯而出,李益一看老军医站起来了忙着想上前询问,只听梓延说道:“长期奔波再加上本就有内伤在身,人乏到了极致,我开付方子一连服上半月补补就好了。”梓延眼神明媚的看着老军医开心的问道:“军医,你说是也不是这样的话?”
老军医看着梓延张着嘴都快合不上了,李益听完一副憋笑的模样,但也只是宠溺的揉揉梓延的头发:“你呀,总是这么调皮。”转身对老军医说道:“你也不用在这杵着,还不快下去开了方子让下人把药煎好了端上来。”
老军医是手颤抖了一下,颇有点凌乱的感觉。
在军营里将养了十几日,梓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以前身轻如燕的时候了,她轻巧的越过李益和诸军官军事的帐篷顶,像条小蛇一样贴在帐篷冰凉的壁面上听里面的人谈话。
李益眼中杀机一现,一个闪身一掌击向那个影子,那个影子也是轻巧的一躲,低低的笑声传了开来,“李益。”
李益这才看见是梓延站着门口,一身合身的窄袖劲装更是将梓延衬托眉眼如画,她樱唇贝齿的唤他李益,他的心尖上似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的疼。
“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未大好就该在帐子里好生休息才是。”
梓延一撇嘴:“再休息的话怕是我的老胳膊老腿就不听我使唤了。”梓延走到前方的地形图前站定,望眼看了一下,从怀里拿出爹爹临走前给的一个锦囊递与李益,“这是爹爹给的,说是怕你能用得上。”
李益接过来打开,表情一凛,灼灼的目光看向梓延,眼中的清明被一股子凛洌代替,“梓延,我想我有退敌之策了。”
李益的退敌之策是根据李相给的锦囊想出来的,李相在锦囊里面说了一句:棋少一招,未必即输。所有李益就想出来这么一招退敌的法子来,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眼下临燕步步紧逼,齐泽不得不硬撑着抗下临燕一波接着一波的强大攻势,还要勉为其难的从中多想退敌之策,这一退推到湖州,不但在地形上占满优势,更多的是齐泽行军布阵的一种大解放,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拔军退后驻扎在湖州,梓延随李益上城头观察敌情,李益状似无言的说:“还多亏了李相足智多谋,要不然这怕又会是一场难打的恶战了。”李益回头看着身后的梓延,“梓延,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梓延走上前,“你也不消怎么感谢我,我想爹爹也是爱极了齐泽的百姓,你与爹爹有一样的胸怀,这退敌之策若是没有爹爹,迟早你也会想出来的。”
李益舒心一笑,对梓延的话也极是受用,转身对徐林图命令道:“传我军令,明日起兵攻打临燕。”
湖州一胜,以后的仗也就好打了,临燕多丘陵,当初李相也就是担心着天然的屏障会成为齐泽大军的死穴,齐泽多是平地练军,很少有山地打仗的经验,李相根据自己多年前打仗的经验总结了一个妙计差梓延带给李益,计策很简单,就是围山打点。一座一座山慢慢打,量临燕有再多的屏障也不经齐泽十万大军的层层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