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梓延回自家院子里收拾了些细软就打算直奔渝城而去,轻儿独自坐在一旁抹眼泪,嘴上絮絮叨叨个没完。梓延看着自己小小的包袱,随手翻腾了一下,塞给轻儿一个小东西,轻儿一看喜了,忙抬起满是泪花的眼睛看着梓延,梓延一溜烟的就翻过墙头走了。
一路上倒也没发现什么怪异的事情,只是临到渝城边界的时候出现了一批着紫衣的人,个个的头上都一致的束了紫色的发簪。梓延坐在角落的桌上喝茶,吩咐小二打包了些干粮便准备上路。
等着的时间里只听其中一个高大威猛的紫衣人说道:“怕是这样的货色根本就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爷我出来闯荡的时候这毛头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另一个人和道:“是啊爷,我看咱们还是告诉门主他老人家,不必把这小子放在眼里算了,咱们也是怕他污了门主的眼。”紫色的束发簪子留在梓延意味深长的眸子里。
一众人轰然大笑开来,在这本就不大的店里突兀刺耳。然后又是一些狂妄自大的话,梓延不想听,自己坐在一边看客栈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有的面带微笑,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喜不自胜,有的痴痴傻傻,梓延越看越是有趣。
梓延招手唤来小二说:“小二哥,给我来间上房,今儿个晚上我就在这住下了。”梓延想,她或许有更大的事情要去做了。
回头看了眼依旧坐在那兀自调侃的一群人,梓延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到了客房,梓延将爹爹给的手谕拿出来瞧,油灯下鹅黄的手谕泛出银白色的光泽,取出笔墨来,梓延对着手谕的封口画了一道墨迹,看着那两个由蜡笔写出来的字,梓延的心往下沉了沉。
第二日梓延跟着昨日那几个紫衣人一路向渝城西面行去,越往西地形越偏僻,梓延看着灌木丛生的小道,前方紫衣翻动的痕迹,内心出现了小小的疑惑。
以她的眼力看来前面那几个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为什么在她跟踪了他们这么长时间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发现呢?她自诩轻功很好,可眼下走的是灌木小道,轻功再好也不能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正当梓延疑惑的当头那几个人停了下来,左右望了望,一个闪身隐进了灌木丛里。
梓延暗叫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后退眼前就炸开了花,她赶忙捂住鼻息,一个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身后是紫衣人狰狞的笑声:“敢跟踪爷这么久的可还没人能活着的,哼,肉泥是不会走路的,看你还怎么跟踪爷,走。”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走进一个隐蔽的洞口,紫藤缠绕的洞口处弥漫着一层层紫色的烟雾,朦胧里仿佛有了梦般的感觉,可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唐门里最毒的毒药。
梓延等那群人没声音了一个龃咧没站稳,仰头就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方才那几枚炮弹差一点实实的打在她前方一寸的位置,要不是反应快,怕现在真的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看了看日头,左右确定了一下方位,方知走了这许久,那一群人却是将她领到了齐泽和临燕的边境上来了,稍微定了定神,梓延扶着树干往前走去。
再到渝城,已是三天之后了,梓延只是将手里爹爹给的手谕交给徐林图将军之后随便找了个军帐倒头就睡。
李益正在主帅帐里和一帮将领商谈退敌之策就见徐林图走了进来,他在李益耳边轻轻耳语几句,李益一个慌乱,手里拿着的指挥棍硬是将渝城西面的临燕说成了南面的昭阳。总将领哑然一阵,李益在这一片静谧中快速走出军帐直奔梓延歇息的帐子。
梓延微皱着眉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胸口那点郁气堵着这么几天扰得她相当难受,李益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梓延细腻的脸颊,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境,可是他却偏偏不想醒来,他宁愿就这样。就这样一直一直的下去,让他可以安静的呆在梓延的身边,慢慢的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她的好。
梓延在梦里很不踏实,她总是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般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李益本来正摸着她脸颊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紧张的唤着梓延:“梓延,梓延,你觉着可还好?梓延,醒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梓延。”
梓延耳边很吵,于是她伸手想打掉头顶的苍蝇,可那只苍蝇却仍旧的不依不饶的嗡嗡的叫。
梓延睁开眼想看看苍蝇在哪,李益一双充满心疼的眸子直直跌进梓延不怎么清明的双眼里,梓延说:“李益,你怎么来了啊?”
李益见梓延对他说话欢喜的说道:“梓延,我一听说你来了,就止不住步的想来看看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你睡得满头的汗。”李益从怀里掏出一方娟帕替梓延擦额头上的汗珠,“怎么突然就来了呢?先前也没听到你要来的消息。”
梓延捂着胸口:“爹爹见我在家里闷得慌就准我到处走走,我一想也没什么地方去就跑你这儿来了。”
李益无奈的笑了一笑:“你呀,无聊着就跑来我这了,就不怕李相和夫人担心?”
梓延嘿嘿干笑两声:“只要你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李益只是更为无奈的笑了笑,手还在不停的温柔给梓延擦额头上的汗,见她依旧微皱着眉头,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李益眼皮一跳,转头对着帐门口大喊:“来人,马上给本亲王把大夫找来,马上,快。”
门口的士兵听了这破嗓子的一吼差点一个歪倒,这怎么不像他们益亲王的声音吧!不过还是相当快速的去把军医给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