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面对
三天以后也就是明天,郝建伟的追悼会将在市郊公墓礼堂举行,舒曼是在知道郝建伟去世的第二天从他的助理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前天和昨天,舒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的灵魂好像已经不在她的躯体里,一个人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动的东西只有泪水。
柳叶是在发给她单位的讣告里得知郝建伟去世的消息,他们是在这个城市同一个系统工作。柳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舒曼,她想她不能对她隐瞒这个消息,可是她不知道她该怎样对她说这件事。
她拿起了电话,她想先和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告诉她,柳叶怕舒曼再也无力承受打击。
“喂,舒曼,在干嘛?”柳叶故作轻松的尽量像往常给舒曼电话那样的口气问道。
舒曼沉默着,没有立刻和柳叶说话,停顿了一会儿她说“叶子,他出事了,他死了……”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舒曼悲泣的哭声。
柳叶没有想到舒曼早已知道了这件事,她还没有来得及想怎么安慰她。
舒曼就再也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
一下班柳叶就来到舒曼家,舒曼也是刚刚接了延吉回来,仅仅只是四五天没有见面,柳叶看到舒曼一下子瘦了很多,很憔悴,很虚弱,这个女人一直让人看到会禁不住心疼,太多的遭遇发生在她身上,她们一样三十六岁,可命运却让她背负了那么多无奈。
延吉去了书房写作业。柳叶走过去用双手环抱着舒曼的双臂轻轻的拍着她瘦弱的肩膀,舒曼哭出了声音,这几天她都是默默地流泪,这一刻在好友的怀抱里她终于可以淋漓尽致的哭出来。
柳叶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她想让舒曼好受一些。
哭过之后,冷静下来,她们一起坐在沙发里。
“叶子,明天他追悼会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你说我要去吗?”舒曼看着柳叶想知道她的想法。
“我知道你一定想去,只是怕不合适,是这样吗?”柳叶问。
“嗯,我很想很想看他最后一眼,哪怕只一眼,可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在那样的场合,会很难堪的。”舒曼很冷静的说着。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万一你情绪不好,大家会怎么想?还是不要去了,如果有在天之灵,他一定会理解你,他也不希望你那样子。”柳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舒曼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晚上,姚强打来了电话,舒曼已是几天没有再操心李铁的事了,发生的每件事情都足矣让她痛到骨髓,虽然那是不一样的痛,她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把它们全都装进脑子里,会炸的。
“在忙吗?”电话里姚强问。
“没有,陪孩子呢。”舒曼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听你说话没有力气。”在舒曼面前似乎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会变得敏感。
“没事的,有点累,事情有眉目了吗?”舒曼强打精神和姚强说着话。
“我打电话就是要和你说这事的,基本谈好了,如果按李铁借的本金给他们算利息,到今天已经是很大很大一个数目了,他离开之前的本金加利息算到30万,现在我和他们谈到用20万了结此事,你感觉可以吗?”
舒曼听到姚强这么说,心情一下子好转了很多,她当然觉得可以,这么久以来她一直觉得那是一个无底洞,是深不可测的,不敢走近。
“姚强,谢谢你。”舒曼说这几个字时常常的舒了口气。
“不要这么客气,你们商量一下,愿意这么做的话,一起尽快想办法早日把这件事了了。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们一家人好好生活的。”姚强是真诚的,舒曼知道。
“除了说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们会抓紧时间去想办法凑到这笔钱的,我给你电话。”在这些绝望的日子里,即便是现在听到了累累负债,舒曼也感觉轻松了一些,至少她不再觉得那么迷茫和困惑。
郝建伟的追悼会如期举行,柳叶代表他们单位去参加,以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柳叶不记得出现过几次了,可是这次她的感情是复杂的,她破例的一次一次落泪,她在想多亏舒曼没有来,她来了一定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的。
悼词里柳叶知道了郝建伟的死因,之前她只是听同事说是意外。
两个月前郝建伟被派去了另一个城市的县城挂职锻炼,为期一年。
那是一座山城,几天前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积雪使那里的交通迅速中断,出事的那天郝建伟是在和一群干部群众铲除公路上的积雪和坚冰,他们从清早一直干到下午4点,好不容易打开了一条交通要道,在返回的途中为了躲开一辆迎面而来的货车,郝建伟后退时不小心从十米高的悬崖上摔了下去,也许是因为劳累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摔下去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送去医院后因出血过多而抢救无效。
回来后柳叶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舒曼。
她再一次伏在柳叶的肩膀上哭出了声音。
郝建伟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