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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人之梦

言午弓虽木 《毁人之梦》 悬疑小说 2011-05-16 09:0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429 · CHAPTER-00043744

三。夜晚,湖洲市公安局长办公室里,陈治平颤抖着手划燃火柴,燃起烟。他竭力控制复杂狂乱的心绪,有点倦意的眼费力地移过徐冀日记上一行行潇洒飘逸的字迹。

这是徐冀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写的自传体。

徐冀的父亲姓宋名伟健,出生在C省星海市清风县马壮乡。宋伟健幼年丧母,童年失父,是村里的一个孤儿,他的生活全靠他的叔伯婶娘们供给照顾。他生性纯朴憨厚,善良勤劳。他一面上村小学读书,一面帮村里的叔伯婶娘们做劈柴,挑水等农活。在校他天资聪明,刻苦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在家勤于帮人做事,颇逗人喜欢。

中学毕业,宋伟健停止了学业,开始从事田间劳动。他十八岁那年,经村里的周婶撮合同村里一个俊秀温柔的女子结婚。

宋伟健的妻子王秀莲虽不识字,却很贤惠温顺,勤劳朴实,对丈夫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体贴入微。她勤俭持家,家务杂活一揽包干,他们的生活虽很清苦,但他们夫妻关系极为融洽和睦,相敬如傧。

婚后一年半,宋伟健夫妻生下了一对孪生兄弟,大的取名宋大林,(即后来更名的徐冀)小的叫宋小林。家里有了两个小宝贝,宋伟健自是喜不胜喜。夫妻两干完田间家里的农活总忘不了亲亲抱抱这对可爱的活宝。

一九五七年,清风县机械厂招工,宋伟健经村里推荐文化考核合格到县机械厂当工人,结束了他早耕晚耘的农村生活。

宋伟健到了工厂以后,他的妻子担当起里外屋一把好手的重担,背挑扛锄样样来,煮钣洗衣带孩子累得够呛的,忙不过来时幸许有村里的叔伯婶娘热心帮忙照料。她虽然身体很累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想到爱她的丈夫可心里还是虽苦犹甜的。

清风县城光滑的街道,繁华的商场,大大小小的酒家餐馆使宋伟健这个聪明的庄稼人大开眼界,引起他的好奇心,逐日剌激着他的感官,剌激着他的肠胃。继而,这种好奇转为无形的毒液强烈而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灵魂。看看城里富豪之人身着时髦衣裳着整日悠悠闲闲的狂喝烂钦,而整天累得直不起腰却仍穿着散发出浓郁的乡土气息的土布衣服,吃着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心里顿生一种愤愤不平的愤慨。他发誓要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他知道要抹去自己身上庄稼人的土气,就要有钱。于是,一个金钱之梦在灵魂深处潜滋暗长,强烈而疯狂的金钱欲在宋伟健脑里余瘴弥漫。

宋伟健不断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努力实现他对金钱的疯狂占有欲。他善于利用人与人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他寻找到厂领导的心理弱点,巧用自己的弹簧之舌极尽口舌之能事取悦领导欢心与器重,伪装自己乐于助人来驳得群众的好评。

到县机械厂仅半年多时间,宋伟健被厂领导提升为厂供销财务科在此之后,他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乡邻村里人来城里问及他总以工作忙为推辞。给家里的钱也相应减少了,后来干脆不回家,也断绝了给家里寄钱。只是偶尔寄信说当了厂供销财务科长工作特别繁重,花费也大,蒙在鼓里的妻子信以真,还以丈夫身居领导之职倍感自豪。心里时常感到虽苦犹甜。

宋伟健踏上仕途之道,对金钱与物质的追求愈来愈强烈,形成一股无形的毒液在他的血管里恶性循环,他忘却了在农村日耕夜织的贤妻,忘却了妻子对他日夜的思念,更忘却了妻儿的音容笑貌。

一次,宋伟健到省城星海市出差,结识了省话剧团女演员朱佩兰,恍如一见钟情。朱佩兰的父亲是香港的富商,约有七十多岁,妻子也有六十多岁,朱佩兰是独生女,富商视她为掌上明珠家有上千万固定资产,她虽每年可获得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但到港继承其父家业则是迟早的事。宋伟健在朱佩兰身上发现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金库。

宋伟健结识了朱佩兰以后,他对农村里的妻子更加淡薄,妻子的存在是他实现金钱之梦的第一道障碍,因为宋伟健要同朱佩兰结婚,以期达到到香港继承朱佩兰父亲产业的目的。

一九五九年二月,清风县法院审理了宋伟健和王秀莲的离婚案,按照法院裁决宋伟健带走了宋小林。

王秀莲同宋伟健离婚后,王秀莲常常独自苦思默想亲子宋小林,想得痴了,呆了。竟以泪洗面,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宋小林的失去催残她脆弱的生命,她把对宋小林的爱全部转移到宋大林身上,籍慰抚平她苦难的心。

一次,宋大林上山砍柴,不慎刀滑落在他右手背上,流了血。王秀莲看见心疼了好一阵,替儿子包扎好伤口。

王秀莲因思念亲子宋小林心切,急劳在成疾,患了癌症。为了不让儿子担忧,她只有瞒着宋大林。

六六年最后一夜,空气里的寒流向马壮公社的村野漫延,白雪茫茫,天地没有生机,寒风刮着枯干的树枝。

吃完晚饭,王秀莲躺在床上,枯瘦如柴的手抚住宋大林的头,断断续续地说:“孩子。妈妈。。。。。。怕。。。。。。是。。。。。不。。。。行了,妈。。。。。。不。。。。放心。。。。。。你,你。。。。。要好好做人,一定要。。。。去看看。。。。。你的亲弟弟。话说完,就停止了呼吸。

母亲瞌目长逝,宋大林扑伏在母亲遗体上,悲声恸哭,在暗夜中呼唤母亲。撕心裂肝的恸哭回荡在空旷的村野,传进村人们的耳里,震荡着村人们的心魂,人们提着马灯,手持电筒聚集在宋大林的土墙矮屋里。。。。。。

村里的叔伯婶娘们帮宋大林安葬了他母亲,年仅十四岁的宋大林被村里的周二婶收养。母亲的病故,在宋大林幼小的心灵里燃起一股复仇的怒火,他深知母亲是因思念弟弟宋小林而得病,而造成母子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的亲生父亲,生父是残害母亲的刽子手。他跪在母亲坟前,发誓要手刃生父,拯救苦命的弟弟。

一天夜晚,宋大林背上一小包袱干麦饼,以泪祭悼了母亲的亡灵,悄然告别了生他养他的马壮,消失在幂幂夜色里,踏上了拯救亲弟向生父复仇之路。

天际露出鱼肚白,宋大林到了清风县机械厂,获知宋伟健在六0年到省话剧团当了演员。于是宋大林就沿着清风县到星海市的铁路日夜兼程的步行。饿了,嚼干饼。渴了,饮壶中水。累了,野地躺坐,稍作歇息。餐风露宿,历经路途艰难,终于到了省城星海市。

在省话剧团门前,一位守门的老伯告诉他,宋伟健在六五年随朱佩兰调到雾江市话剧团去了。在星海市的一家旅馆宋大林住宿了两天,体力渐渐恢复了,他用仅有的四元钱准备了足够的旅途食品,背上小背袱凭借顽强的复仇意志继续上路。

步行三天三夜,宋大林到了雾江市,在雾江市,他闻讯宋伟健残杀了朱佩兰后,自杀生亡。而他的亲弟弟也在宋伟健自杀那夜失踪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宋大林眼里一股悲喜泪夺眶而出,生父宋伟健自食恶果,自戮性命。亲弟宋小林失踪,他何处去寻找他那苦命的弟弟,宋大林深感内疚。

霎时,宋大林心头一片茫然,说不尽的凄凉道不完的悲怆。

后来,雾江市话剧团的编剧徐立华收留宋大林为义子,宋大林更名为徐冀。徐立华膝下无子,妻子是一位全国颇有影响的作家,宋大林在徐立华的温暖家庭里,精神生活充实,他渐渐淡忘了失去亲人之痛,在徐立华夫妇的谆谆教导和影响下,宋大林同文学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

学校里,他和面容文静秀气性格内向的陈薇成了少年知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大林和陈薇的感情日益加深,由朋友的友谊转化为少男少女朦胧的初恋。

七七年,宋大林考入湖洲大学,陈薇为了照顾体弱多病的姨娘,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大学三年,陈薇的窈窕倩影日日夜夜地伴随着宋大林。刻骨铭心的爱,绵绵无绝期的思念充实着宋大林的精神世界。

陈治平合上徐冀的日记本,吸燃烟,暗自揣摸他女儿同此案的关系。

四.次日清晨,陈治平第二次来到湖洲大学大楼三单元一室,对住在这间寝室的其他三名男生进行了一番例行公事的询问,话锋转入正题。

“请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六月二日,徐冀离开学校是什么时间?他离校前有人找过他吗?他的表情行动言谈举止有什么反常现象吗?”

一位戴眼镜的男生回忆说:“徐冀离开学校是六月二日下午三点十五分,那天是星期六,学校下午放假,同学们都出外游完去了,寝室里只有我和徐冀两人,我坐在床上弹吉他,徐冀在收拾衣物。突然,我看见徐冀盯着开一张相片发呆,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在看一张他自己的相片,神情恍如回忆某件往事。我问他们,想什么?他好象没听到我的问话,全部身心仿若被这张相片牵引。我侧眼细看,发现他眼里有泪光闪动,甚是伤感。知他有难言的隐痛,我不便再问他。他察觉我看着他,连忙掩饰自己的伤感,用手拭拭了眼角,把手上的相片装入相册里,出门去了。这夜,徐冀没回校。”

陈治平搜查了徐冀的床铺,衣箱。找出一本封面精美的相册,送到那个戴眼镜的学生面前,说:“请你辩认一下,相册里有你见过的那张相片吗?”

那男生仔细翻看一页页相册,指着上面的一张相片,说:“就是这张。”

陈治平从相册里取出那张相片,思忖良久,翻到相片背面,上面有一行铅印小字:“徐冀,你要见你亲弟宋小林,请于今日下午四时在玉女峰仙人洞等候见面。”

陈治平出了湖洲大学,驾驶警车直奔玉女峰。车至玉女峰前,陈治平坐空中缆车到了峰顶。下了缆车,他径直走进玉女峰旅游接待站,向站里的二十位工作人员说:“六月二日下午,徐冀什么时候到玉女峰的,他到玉女峰遇见过什么熟人或什么人和他在一起。”

一个年轻姑娘看着陈治平递过来的徐冀相片略为回忆着说:“徐冀是乘坐出租汽车于六月二日下午三时五十分到的玉女峰的,他是独自坐空中缆车到的峰顶。当时,是我为他开的空中缆车。我没有看见他遇到过什么人。把他送到峰顶之后,我就去做别的事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导游员端详着相片上的徐冀道:“也是那天下午三时五十分,他在一人在仙人洞里走来走去,神情很是焦虑不安,看样子无心观赏洞里的景物,好象是等什么人?约莫有三十多分之后,一个中等个儿,胖胖身体,满脸络腮胡子约四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见到徐冀后,他从灰色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给疑惑不解的徐冀,说:“宋小林是你的亲弟吗?要见他请随我来。”徐冀满腹疑虑地跟随这个中年男子走了。”

陈治平坐空中缆车下了玉女峰,驾着着警车进了湖洲公安局,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局长办公室。

一个面孔黑黝,身体瘦高约四十来岁着黑色西服的男子看见陈治平。站起。走到他身前,掏出西服胸袋里的工作证,说:“陈局长,我是雾江市公安局的孙虎,因调查一桩案件来到湖洲市,特请你局协助我局工作。”

陈治平将工作证还给孙虎,握住对方的手,说:“孙科长,远道而来,我们会通力协助的。”

“湖洲大学有名叫徐冀的学生同我市一桩案子有关,请协助我们调查他的情况。”

“晚了。六月二日,徐冀在玉女峰被谋杀。”陈治平打开办公桌抽屉,取出在玉女峰上拍摄的徐冀被杀现场照片,简明扼要地叙了徐冀被杀案的调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