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一地黄第五章:一湖秋水
“还疼吗?”朝雅琴问。
“不怎么疼了!”楚才躺在床上,时间一久很不习惯,要想走,雅琴不同意,坚持必须住满三个月。
“你-怎么会来干这个?”
楚才笑笑:“不干这个我干什么?说文化文化没有,说技术技术没有,谁要?”
“我也没读多少书,当初招工都没单位要,靠打临工过日子,好在遇到改革开放,自已做生意才有了今天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还不是逼出来的。”
“是啊,社会不可能一成不变,一朝天子还一朝臣呢,以前没醒悟,等醒悟的时候都晚了,好似一场精彩的演出,别人是开演的时候进场,领略了精彩的全部,我却是落幕的时候进场,只看见兴高采烈的观众,什么都没领略到……”
“你的话也不全对,任何时候都可以是起点,也可以是终点,抛弃该抛弃的,选择该选择的,生活不可能在原地停止不前,是不?”
“是,只是现在选择更艰难,不知道该往哪走……”
现在要起事是比以前要难些,不过我可以帮你,需要资金的话说一声……”
楚才看着雅琴,不像是一句玩话。
说实话楚才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没有商人的头脑,没有敏锐的眼光,也没有闯荡的胆识:“谢谢,暂时我还不需要什么钱,需要的时候我在找你吧!”
“随便你,以后你也别干那个什么心理康复了,出了院就到我的门市来上班,管管那摊子事就行,我想休息一下啦,其它的也不适合你干……”
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楚才不免有些高兴:“哪我就谢谢琴姐啦,这我还没想到哎。”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认识你,你呀,叫人又痛又怜……”
“别别,我受不了这个话,男人该担当的就要担当,没什么可怜的,我自已能够承受……”
“还嘴硬,你叫我姐就得听我的安排,别拧脖子跟牛似的,我心疼你这个弟弟……”
雅琴心里有些动情,她极力克制自已的情绪,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楚才:“这个你拿去用,好联系,别让我找不到你”
一袭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染一地金黄,楚才心里有一些感动,一种久违的温情好像从遥远的天边又回来了,心中有一种柔柔的感觉。
2008年10月5日
莎莎的到来,使丽娟感到很高兴,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算是落下了,现在,她可以以她的母爱给孩子一份安宁,弥补过去的那些缺失和遗憾。丽娟买的是一套三的住宅,这是原来和楚才一起的时候就计划了的,遗憾的是除了她和莎莎,还有一个她牵挂的人没在这间房子里出现。真不知他现在的生活是怎样的,问莎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回答不能令她满意。
莎莎平时住校,大多数时间家里仍是丽娟一人生活,感觉家里还是空荡荡的,寂寞挥之不去。于是到宠物市场买了一只周身雪白的吉娃娃,给它取名为‘吉祥’。才买回来拳头大小,她的全部家庭生活就是照顾祥祥的吃喝拉撒睡,看着吉祥一天一天长大。
祥祥是洁癖,到时间不给她洗澡便对着她汪汪的叫,直至达到要求又才安静下来,晚上就卷缩在她怀里打呼噜,赶也赶不走。
知道楚才受伤住院,丽娟更是担心他的安危,想到医院去看他,又担心他避而不见,令她心里不好受。想去想来,还是觉得让莎莎给她爸爸带些钱去比较好,这道还是一个办法。她突然想到,一个正值盛年的男人,在没有女人的日子里是怎么过的,回想起和楚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是那么温馨,那么有幸福感,是啊,那些愉快的日子,她好想……。
2008年10月6日
雅琴借了个口实让楚才打点商铺上的事,自已赋闲在家。
自从和赵先生离婚后,一直过着单居的日子。儿子在外地成家立业,时不时打个电话回来问问,家里冷清,感觉毫无生气,她不喜欢打麻将,结识的那些同行的好姐妹个个都是麻将迷,能耍到一起的时候很少。至多一起去旅游,谁的生日去热闹热闹,回到家一身落寞。好多时候干脆到健身房去,一呆两三个小时,余下的时间在看看电视,什么言情剧哭它个唏哩哗啦的可以轻松一阵子,过后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哭啊,那不都是编的嘛,唉,疯子一样。
遇到楚才她看到了另一种生活,她仿佛回到了从前,曾经,她也有过的那种艰难日子。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没有工作,没有单位肯接纳她?
就因为自已出身不好,父亲解放前是资本家,解放后一直是专政的对象,一家人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她想不通,想去死,是父母亲的关爱让她没有走这一步,是父母亲的哀求没让她走这一步,她是父母的独女,是父母活下来的全部希望,一家人就这么相依为命的走过了那些艰难困苦的岁月。
赵先生是她在生意场中认识的,当时没有多想就嫁给了他,随着日子一天天的变好,赵登高的劣根性一天比一天明显,直到最后实在无法忍耐,她结束了这场婚姻。
此后的日子是孤独的,就在生活一天天变好的时候,父母先后双双过世,这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原来生命的长河中,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想挽留住时光是不可能的。儿子有儿子的生活,她感觉自已仍是一叶漂萍,心从来都是孤零零的,没有一点依托。楚才的出现,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盼,期盼楚才就守在她的身边。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楚才的手机:“楚才,我想你过来……”
“有什么事吗?”
“……有……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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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才急匆匆的赶到雅琴的住所,摁响门铃,门缓缓的打开,客厅里橘黄色的灯光柔柔的充满温馨的感觉,雅琴一袭睡衣,眸子里情流神盼,楚才心里一下明白了几分。
“姐,你怎么啦?”
“我想你来陪陪我!”雅琴不想隐瞒:“进来嘛……”
楚才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十分混乱,木然的看着雅琴给他削水果:“楚才,我一个人很孤独,来陪陪我,好吧?”
楚才感到困惑,说话有些吃力:“姐,你对我很好,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姐,从来没想过要逾越这个界限……”
雅琴拿来两个高脚杯,里面斟满红酒,晶莹剔透:“你要是认我这个姐你把这杯葡萄酒喝了,要不你走人,姐不勉强你”
等待,等待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楚才不愿意失去这个人生路上拉他一把的姐姐,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潮热,红晕从脸上直达脖颈,雅琴突然扑上来抱住他,嘴和他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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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6日
尾声
二零零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楚才因车祸意外不幸逝世,终年四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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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依旧痛苦,荒唐的依旧荒唐,无奈的依旧无奈,这个社会,表面喧哗、繁荣。它的后面是暗涌奔腾,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芸芸众生。
这些芸芸众生,没有上帝,没有佛主带谁上天堂,也没有阎王,阴魂带谁下地狱,属于自已的,只是生命的炼狱过程,一个行将结束的过程……
--仅以此文祭奠走过的青春岁月,人生以及那些艰难困苦,落寞的日子。
二〇〇八年十月六日12时46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