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母•成长与悲痛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我将钱汇到了念昔的卡上,然后我到戒毒所见了倪小绿。隔着玻璃的她拿起电话,她的面色很憔悴,几个月的吸毒让她的身体变的很虚弱。她的目光有一点呆滞,她说,晚晚,对不起。
我举着电话看着她摇摇头,道,你要理解我,你这么跑了,我只能报警,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继续堕落下去。
她的眼眶湿润了,看着我说,晚晚,我怎么能怪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的人都是你。
我的眼泪顷刻间汹涌而出,倪小绿也哭了起来,她在电话那头说,这条路始终是我自己愚蠢的选择,在最憧憬爱情的时候,傻兮兮地随便跟个男人就走,然后一步步选择了堕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忘不了我爸妈来看我时哭得那么伤心,也忘不了自己那么丢人现眼地堕落过。
我有些心痛,说,小绿,只要你好好戒毒,你会有重生的,这一切就当个教训。
她哭得鼻头都红了,脸上满是眼泪,望着我点点头。
挂了电话跟着狱警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痉挛才渐渐缓和。即使曾经的纯真都泯灭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是那么多的伤痛,但至少这一切都换来成长。
出了戒毒所,我径自去了医院。颜锦今天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医生说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颜锦一边吃着水蜜桃一边对我说,怎么今天没看见温欧?你俩不是天天黏一块儿么。
温欧总是陪着我,特别是我遇见这些事后,他几乎恨不得无时无刻都表明他的存在。我笑了笑,说,他今天难得不出现,让他多休息下好了。
但我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想休息。
傍晚我回家走到公寓时却看到施靓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那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是一直在等我的样子。
我看着她拖着的巨大行李箱迷惑地问,你拖个箱子干什么?
她望着我笑了笑,说,我有东西要给你,可是箱子很重,你能帮我提上去么?
嗯。我答应着接过她的箱子走上了楼梯间,走着走着我却闻到箱子有股血腥的味道,我以为是因为经过别人家门口才有的味道,再走了一层,发现那种味道仍在,甚至愈闻愈觉得浓烈,那味道一定是自箱子里透出来的。我扭头问身后的施靓,箱子里是什么?
她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勾起嘴角阴冷一笑,她一把夺过箱子,放在地上一边打开一边古怪地笑着说,是温欧,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的温欧。
箱子被打开,那里面是人的碎尸和一把菜刀,血肉模糊,我顿时有种想吐的眩晕感。当我清楚地看到了温欧的脸混在其中那刻,我的脑袋嗡地炸开了。
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我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我惟恐我看到的是真实。
施靓看着我笑得花枝乱颤,她语气诡异地说,你看,我已经那么努力过了,他不听我的话,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让他死。
我全身血都往脑袋冲,头痛欲烈。我拎着她的衣领咆哮,你这个神经病!
施靓依然在发笑,她望着我说,神经病是脑袋有问题,变态是心理有问题。我觉得我是变态,怎么样?温欧死了,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得不到。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撒开她的衣领朝楼梯间下跑起来,摔在了楼梯间上却完全忘记了疼,爬起来就继续拼命地跑。
温欧,你一定要好好地在家啊。
我拦了辆出租车十万火急地赶向温欧家,在车上我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他却一直没接。
到了温欧家,我将钥匙插入钥匙空,屏幕住了呼吸,打开了门。
门内,是一滩鲜红的血迹,我顿时惊谔,却又抱着最后一丝信念叫着他名字跑进屋,可是,偌大个屋里,都没有人回应。
我跑进了温欧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没有人,我再跑进另一个房间,我一个屋接一个屋地搜索,却未发现他的一丝影子。
整个家里,只有门口那一滩庞大的血迹。
我真的崩溃了。脑袋眩晕得厉害,眼前一黑,就真得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我不禁怀疑那只是一个恐怖的梦,只要醒了,梦就碎了,温欧也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