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话好好说
在舒曼的家，杨梅子每天都可以吃到可口的饭菜，还有小延吉跟在屁股后面不停地叫着姐姐姐姐，缠着梅子讲故事和猜脑筋急转弯给他，看着他那小可爱的样子，杨梅子总是乐此不疲的满足他。舒曼家的书柜里还有很多很多的书都是梅子喜欢读的，没事的时候她就翻开来看，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中假期就过了一半。
也是很久了杨梅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在这里她的身心都是愉悦的，唯一让她不解而又不敢问的是在这个家里，她没有看到任何男人用的东西，她不知道延吉的爸爸在哪里，舒曼也从不在她跟前提起过。杨梅子想到老师心里也一定有着不愿提及的伤痛，她替老师担忧着。
这天舒曼有事要出去，她告诉延吉在家陪姐姐，然后对杨梅子说有人敲门不要开，她回来的话有钥匙。
舒曼走了，偌大的房子就剩下他俩，延吉又缠着梅子给他猜脑筋急转弯，猜了一会杨梅子看着延吉忍不住问了声“延吉，告诉姐姐你爸爸呢？”。延吉说妈妈告诉他爸爸出差了，他不知道去了哪儿，去了很长很长时间了，他都想爸爸了。
看着延吉说这些时不开心了，杨梅子再也没往下问。
这时门铃响了，梅子拿起拐杖准备起身时，延吉对她说，妈妈不让给陌生人开门的。杨梅子这才想起舒曼临出门前的嘱咐。
门铃还在响，其中还夹杂着咚咚咚的敲门声，越来越烈。延吉吓哭了。
杨梅子把延吉领进卧室安慰好他后，只身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前两后三个男的站在门外。他们时不时还在敲打着门。
杨梅子把门打开了。
当三个男的看到拄着拐杖丝毫不紧张的杨梅子站在他们面前时一下子愣住了。
“听到门铃声我就急忙找拐杖，你们敲得越急我就越急，不小心摔倒了，好不容易爬起来，那么大劲敲门把门砸坏了小事手不疼吗？有话好好说。”他们还在发愣的时候，杨梅子在一边说着。小丫头的不温不火、沉着冷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事吗？”杨梅子看着为首的那个男的问到。
“这家主人呢？”
“不在，现在就我在。什么事给我说，我可以转告。”杨梅子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
“和你说没用，他们家人什么时间回来？”
“不知道。有急事的话，你们就在门口慢慢等吧。”
“不用等了，我们还会来的，要是人回来你告诉她我叫杨小丰。走。”后面的两个跟着正要转身时，舒曼回来了。
“有什么事和我说，她还是孩子，别吓着她。”舒曼看着那个自称叫杨小丰的家伙说。
“还是为李铁的事。”刚一开口舒曼就做了一个让他打住的手势，她让杨梅子先进屋去。
“老师……我……”
“没事的，进去吧，不用担心的”舒曼用手扶着她让她进屋了。
杨梅子进屋后舒曼掩上了房门，梅子听到了他们在外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却听不清说些什么。
隔了一会杨梅子听到他们下楼的脚步声，接着舒曼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老师，是我不好，没听你话给他们开了门。”
“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呢，是担心吓着你，没想到小丫头胆挺大的。”舒曼一边说一边勉强的笑着，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老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胆怯和逃避，躲不过的事情只有勇敢的面对，一切都会过去的。”杨梅子看着舒曼说。
舒曼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小女孩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她不可思议，她爱怜的把她拥在怀里对她点了点头。
延吉在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们进去时听到他睡意中微弱的抽泣声，舒曼知道延吉又受到惊吓了。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和梅子来到客厅一起坐在沙发里。
“老师，知道吗？刚才我记着你不让随便开门的事情的，只是他们一直在敲，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面对的，只要人在。”这个小姑娘的言语让舒曼又一次震动，这不该是出自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命运让她过早的承受了成人世界都难以承载的磨难，让她过早的体验了生活的辛酸与无奈，让她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和懂事了很多，让舒曼都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显得微弱，她再一次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对她点点头。
“梅子，你一定想知道今天那些人到底来干嘛，老师一直当你是孩子，不想你知道大人这些事情，所以出门前会嘱咐你别轻易看门，因为我知道一闲下来就会有人来家找事。是延吉他爸爸不小心认识了社会上一些游手好闲的人，一起赌博欠了人家很多高利贷，延吉他爸爸不想再拖累到我，在他离开这个城市之前就和我解除婚约了，可是那帮人找不到他就会来家里闹的。”说到这里，舒曼的心里又开始难过，眼泪就要流出来了，杨梅子递给她一张纸巾。
“这件事情已经半年了，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惶恐不安煎熬中度过，梅子，今天老师看到你站在门口听到你和他们说的话了，老师没有你坚强，这些日子我总是在逃避，在自欺欺人，不敢面对。”舒曼擦过眼泪接着说。
“可是，梅子你知道吗？你刚才和我说的这些话感动了我。”舒曼看着杨梅子，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目光里透着一份难以捉摸的安静。
“老师，你不知道爸爸妈妈刚刚离开我的那段日子里，我是怎么过来的，那真的是天塌下来了，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无助到快要崩溃的边缘，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爸爸妈妈的老家都离我们很远，料理完爸爸妈妈的后事他们都走了，我不想离开有着爸爸妈妈足迹的这个城市，固执的要一个人留下来，后来我就上了寄宿学校，读完了初中。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学校放假，一个人孤零零的，于是一个人时我就借来好多书看，那些日子我看完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生命因此而美丽》还有史铁生的书，从小爸爸妈妈就培养我读书的习惯，虽然那会还小，但那些书我都能读懂。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面对生活。”舒曼看到杨梅子在给她说这些事情时很冷静。
她能想象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面对这些事情时的处境，她又无法想象她是怎样走过来的。
舒曼开始思考她的遭遇以及她以后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