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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曹先生闷言诌谶语 杨大爷迟疑下赌筹

闫旭辉 《《西苑新梦》》 历史小说 2011-05-03 09:3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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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杨二宝讲完张太太夫妇之后,又言道:这张老太太还有个大嫂子刘老太太,年逾八旬,身体依然康健,是袁宏基哥哥袁宏业的老婆,住在村南头的南院里,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袁崇信,一个女儿;女儿早年嫁到了前庄。命运也和张老太太差不多,也是个苦命的人。不过现在俩老太太都一样,都是儿孙满堂,福寿双全了,这倒是全村人都为他们老袁家感到高兴事儿!曹贤之细想到,正是:

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真侥幸。

“俩老太太为袁家做出如此大的付出和功绩,实在是应该能有今天的福寿啊!”曹贤之不觉缓缓点头对杨大爷道。杨二宝也连连称是,接着说道,住在这边正院里的是袁崇敬和周氏夫妇。说到这大老爷子袁崇敬,一生也是不易,本来能够留在济南当工人的。他父亲饿死的时候,他才二十来岁,儿子都快出世了。那时家里只有张老太太照看妹妹和弟弟,张老太太一个女人,实在拉扯不了这么一大家子,无奈只好把儿子从工厂里硬叫了回来。袁崇敬也算很懂事理儿,又是做大哥的,说什么也不能不管妹妹和弟弟,所以只好放弃了当工人的机会,回了家,种起了地。为这个,到现在还埋怨着张老太太呢!

想起当年他们年轻的时候,因为袁崇敬常年在外当工人,只有周氏和孩子在家里与婆婆张老太太和两个小姑,一个小叔过活。所以发生了许多嫌隙,因而经常闹矛盾。袁崇敬回来以后呢,又与世无争,不爱出头,凡事皆忍让再三,所以夫妻俩老是被自己的叔伯兄弟袁崇信夫妇欺负,不仅霸占了宅基地,抢着当了村会计,还为此打了一架。打起来之后呢,袁崇敬就躲了出去,这周氏看不惯这个,骂了袁崇信夫妇个狗血喷头,一无是处。袁崇信当年也是年轻气盛,就打了嫂子一巴掌。周氏被打之后,气得一连几天不吃饭,还好那时大儿子袁振祖懂事了,劝了下来。因此,周氏发狠心不再原谅袁崇信一家。

张老太太拉扯着俩女儿一个小儿子,又照顾不了那么许多。想来,这周氏也是个苦命的人!那时候,丈夫不顶事,家里又穷,里里外外全是她操持着,要不是这个周氏啊,估计他老袁家也就没了这个主了!说起来,这袁家还多亏了这几个女人。目前呢,家里还住着将要出嫁的女儿玉华,还有小儿子袁振国。只是一直听说袁崇敬夫妇偏向大儿子,闹着要分家呢!

听完这些话,曹贤之低头想了想,再想想正院的风水,在心里不禁叹道:

夫妇前生命转伤,苍天寄恨怨爹娘。

齐家重担难旁落,携子奇勋岂易搪。

虽有私心心本善,却无立场场还忙。

老来福寿人堪羡,少问是非客满堂。

“想不到他们家还有这么多恩恩怨怨啊!想来,这夫妇俩一生也算是竭尽所能了,将来必能有所善终了!”“不过,这偏心终是老来祸,命好还缘前世积,能遇善人方能得善果啊!”杨二宝听到这里,说道:“你还真说对了,他们家二媳妇姓孙,叫什么来着,哦,叫淑娴,淑娴这个人啊,心眼儿好,有没有狠心,从在她娘家的时候就有人说,孩子性质不错!”曹贤之听到这话,喜道,“这是袁崇敬夫妇的福气啊,只是看他们珍不珍惜了!”“这可不是咱该管的事儿了,他袁崇敬会不会认人才是最重要的!”曹贤之连连点头认可。

这时,杨二宝又继续说道,住在东边的是袁崇敬的大儿子袁振祖和大媳妇钱云婷,还有大孙女叫伟瑶。说到这袁振祖,人是真实在,又大大咧咧的,年轻的时候为袁家也付出了很多,现在村里人都说为人好,就是怕老婆;至于他这媳妇嘛,人人都说她心眼多,人也够毒辣,看不起家里穷的,名声也太太好,又爱显摆,爱打扮,跟邻居一会子好了,一会子又成了仇家似的。他们现在比他二弟袁振宗夫妇好过多了,房子是袁崇敬夫妇分的,现在又有钱。村里很多人都跟他们有往来。听到这儿,再想想院子的风水,曹贤之心里不禁细细思量到:

一生怨怼竟无终,万贯钱财亦有穷。

惯站高枝难搁面,久为强者不由衷。

平生做尽风流事,中岁何求物语同。

不设儿孙阴骘少,机关算尽到头空。

想到机关算尽,却老来得悲,全是咎由自取,不免又摇头叹息一场。杨二宝停下,喝了杯茶又接着谈起来。

要说起这西边啊,自然是袁崇敬的二儿子袁振宗和二媳妇孙淑娴的住处了。这袁振宗小时候比较馋,比他哥懒,为这个还差点儿饿死呢,现在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干建筑。他媳妇孙淑娴这人怎么样,我刚才也提到过。她这个人比较实在,心眼好,不贪人家便宜,就是性子倔了点儿,撞到南墙不回头。现在怀了孩子,都九个多月了,过不了几天就要临盆了。只是现在穷得要命,也不大管邻里乡亲的事儿,乡亲们也都不很待见他们,还不是穷惹得。听到这儿,曹贤之想起见过的那个水湾子来,心里感叹道:

同甘共苦是夫妻,生在中间住在西。

青少家难同水暗,中年名望与人齐。

心存大道招邻赞,路走明途为子饴。

小看昨天非可比,家穷志远莫相欺。

“这好人终能有好报,积德行善之人,天更不会欺负啊!”曹贤之说道。“这话说得对!人不是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对对,就是这话!”孙二宝听完端起茶杯道:“他们家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家与众不同的呢?”曹贤之这时正在一心感叹袁家之事,完全没有听到孙老汉在问他。孙二宝拉了曹贤之一下,曹贤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啊,大爷,你在问我啊?”孙二宝见他古里古怪的便问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当然是问你了!怎么了?你想什么呢?”曹贤之想了想对着杨大爷道:

短短人生几十年,得失对错贯中间。

乐愁命运由天定,利禄功名自眼前。

善恶从来你我事,假真自古浅深渊。

却看福寿三千里,人世有谁问道禅。

又云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为仁日久当能得,不义多行必自失。

莫学他人贪小利,当教自己理全宜。

老来但求神思畅,天命难违莫逸迟。

不等曹贤之说完,杨大爷就说道:“你说的这是诗吧!我没上过几年学,可真是听不懂啊!”“哦,大爷既然听不懂,我就讲给你听一下吧!要说这人是没有前后眼的,看人得从远处想才行啊!虽然袁家老大现在有些资本,正是好时候,但是将来的命绝对好不过袁老二去。麻烦你还是劝左邻右舍别小看了人家为好!”

“既这么说,那袁振宗将来能比他哥还发达?”孙二宝挤挤眼疑惑道。“那是必然,而且我敢算定,袁振宗将来能得两子,且都将出人头地!到时富贵无人能及啊!”曹贤之信誓旦旦的说道。

孙二宝迟疑了一下,又看看曹贤之道:“那我还真得到时候看看咧!”孙二宝点着头道,神情表示着他似乎还是不大相信。曹贤之见孙大爷还是不信自己的话,便拿出一张字条儿放在桌上说道:“老大爷,我且留个字条在这儿,咱们俩就打个赌,就赌将来会不会如我所说的一样。如果我输了,就把今天的饭钱付双倍给你。如果你输了,到时候你可得再请我吃一顿啊!”“我们既然有缘得识,又何必在乎赌注呢!既然你敢这么说,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老夫就陪你赌这一把。再说能见到袁老二转运得福也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孙二宝接道。

“不过希望您能保守秘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就不灵验了!三十年后我一定还回来找您老人家,到时候我们再来对质!如何?”曹贤之嘱咐道。“好,我既然敢跟你赌,肯定信守诺言,绝对不会对别人说!不过三十年后,老夫是不是还在人世就说不准了!”孙二宝捋捋胡须坦言道。

“唉!老大爷怎么这么说呢!我见老大爷不仅多福多寿,而且还能长命百岁!三十年后我定要再来与你喝茶论命!”曹贤之说着站起来轻拍桌子道。见曹贤之如此捶胸顿足,孙二宝便不好再疑,答应道:“好!一言为定!到时候,如果老夫尚在人世,定当与你喝酒畅谈一番!”说着把自己身上常年带的一枚不用的老铜钱拿出来交给曹贤之作为信物。

曹贤之接过信物留下字条儿便起身要走,孙二宝看看天色见已经时近申时,便也不再挽留。送走曹贤之后,孙二宝回来拿起字条儿,落款写着草书“曹贤之”三个字,又见上面正文两行楷书写的却是:

祸福兴衰皆自惹,悲欢长短又缘何?

预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