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昼梦
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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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梦,垂着纱,
无从追寻那开始的情绪,
还未曾开花,柔韧得
像一根乳白色的茎,
缠住纱帐下;
银光有时映亮,去了又来;
盘盘丝络,
一半失落在梦外。
花竟开了,开了;
零落的攒集,从容的舒展,
一朵,那千百瓣!
抖擞那不可言喻的刹那情绪,
庄严峰顶──
天上一颗星……
晕紫,深赤;
天空外旷碧,
是颜色同颜色浮溢,腾飞……
深沉,又凝定──
悄然香馥,
袅娜一片静。
昼梦,垂着纱,
无从追踪的情绪;
开了花,
四下里香深,
低覆着禅寂,
间或游丝似的摇移,
悠忽一重影。
悲哀或不悲哀
全是无名,
一闪娉婷。
若干年后,我总会想,如果我不是我,如若母亲没有赋予我生命。那么,我的生命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云诗蕾
子时,小小的县城,当凌明的第一道光划破黑暗,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一个小小的生命降生了。
橘色的光,微微的,闪闪的。
擦干额头的汗珠,小心摩挲着婴孩柔软的面颊,年轻女子带着虚弱的微笑对旁边的男人说:
“健生,瞧这孩子生的多招人疼。”
“哎,又是个女孩儿。”
男人低着头头抽着闷烟,心里琢磨着怎么给年迈的母亲交代这件事。
男人,来自巴蜀,生的白皙秀气,是个踏实勤勉的小伙子。几年前,和姐夫学会了开车,不久不仅凭借自己的力量筹钱买了一辆东风货车做起了木材生意,还抱得了美人归。婚后生活越过越顺,也许,正如邻里说的,年轻女子是有“旺夫运”的吧。
年轻女子,来自小山沟,是个正儿八经的农村姑娘。但是,她虽出生农家,却生的很是娇媚俊俏,俊眉大眼,肤如凝脂。在家,排行老二,前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后面还有一个妹一个弟。也许是生不逢时,都说“皇家爱老大,农家宠老幺。”可是,她却恰巧是老二。于是,顺理成章的,便成为家里最不得宠的那一个。就连由于父亲犯事导致原本贫穷的家愈发贫穷,首先考虑的竟是把二丫头送人。现在嫁了人,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衣食无忧了。可是,幸福的号角刚刚拉响它就抛锚了,小两口的甜蜜生活竟败在了传宗接代上。
是这样的,男人倒是个好男人,温柔善良,对女人那是非常好的。可是,他就是一点不好:怕母亲生气。其实,这本算不上是什么缺点,但是当次要矛盾成为阻碍事物发展的主动力时,次要矛盾便上升为了主要矛盾。事实证明马爷爷这句话的确是经的起实践考验的。现在,由于婆婆喜欢抱孙子,但是儿媳却只生凤不生龙,虽说是这生的女孩长的很是水灵,但老太太表面上欢喜心里却埋怨得很。可喜的是,年轻女人很争气生完第一胎后又顺利怀上了一胎。老太太这下乐了,找最好的郎中,拜最大庙里的神。
“孙子啊,这胎一定是孙子吧。”老太太乐呵呵的询问着村子里的其他老人。
“老大姐,一准行,你看心梅肚子这才几个月就那么大了,我家儿媳怀我家小孙时肚子也是大的很啊。呵呵。”一个老人喜盈盈的对老太说。
“呵呵,那就好。其实,不是孙子也不要紧,我家桐也挺好得嘛。”话刚说出口,老太太就后悔了。
“老大姐啊,我说,这话可说不得,小心应了。”一个老女人憋着嘴一脸奸佞的笑。
“是啊是啊,临产前不兴说这个。你家就昌兴,健生这两个个儿子。昌兴你就别指望了,只能啊,靠健生了。要女子,你家不已经有三朵金花了吗?这会,可千万别犯傻了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拉着老太太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到。
“嗯,知道了……”
斑驳的树影,重重叠叠,老太太慢慢悠悠的走在还算是宽阔的泥巴道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哎……”
老太太长叹一声,似乎这样可以减少心中的一些抑郁。
“奶奶,奶奶,奶奶……”小孩童特有的甜美嗓音穿过厚密的枝叶,滑过天边的流云,迎面扑来。人未到,声先到。
看着远方奔跑着的小小身影,老太太心里突然甜滋滋的,一定是她家的雨桐叫她回家吃饭了。
夏日的燥热渐渐于午后退去,知了多情的在大槐树上鸣叫着,池塘边的癞蛤蟆不厌其烦的“呱呱”叫着,人们手边的蒲扇哗啦啦的翻滚着,黑白的电视唱着老掉牙的秦腔。这样的午后,等待着这个家庭的会是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