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悄然

冬春交替的季节是个让希望与毁灭并存的日子，对于端木馨雨来说，只有数不尽的心痛、无奈和病痛。

天机、命运，这个东西真的让人有时很无奈，甚至在你面对它时会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知是该感谢它的安排还是憎恨它的早已注定？反正此时的端木馨雨欲哭无泪。

长时间的郁郁寡欢，她终于病倒了，为了躲开一切烦心的事，馨雨请了假，专心养病。

馨雨像个鸵鸟似的，躲在了自己的小窝里，连门都未曾开过。直到身体越来越虚弱，咳嗽不止，在南芬的死拉硬拽下才来到医院打针治疗。

看着馨雨躺在病床上，手上已经打上了吊瓶，南芬才放下了那颗易爆的心，交代她好好躺着，等她下班来接她，就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单位。

无聊而又无所事事的馨雨和隔壁病床的一位大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这两个称得上“病友”的女人，谁都不曾料到，彼此间有着同一个男人—文冉城，一个是他的妻，一个是他的地下女人，造化弄人真不是玩笑！

看着聊天聊着睡着的馨雨，热心的大姐不顾自己手上的针头，小心翼翼地帮馨雨把被子盖好，才悄悄走回自己的床位。不知为何，馨雨眉间那份若有若无的忧郁让她觉得有些心疼，这种感觉很是莫名，她摇摇头为自己的莫名失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馨雨不安的梦中，文冉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使得馨雨不愿清醒。然而仔细听来，他那雄厚的声音就在耳畔，而且越来越清晰，迅速的睁开眼睛，一扭头就看见了文冉城，正在和隔壁的大姐说着话，询问着病情，从两人熟悉且充满了默契与甜蜜的话语中，馨雨惊骇地发现：她竟然是他的妻子！馨雨快疯了，真的，此时此刻的馨雨感觉到了天崩地裂般的震惊！她竟然会是他的妻！不自觉的紧紧握住拳头，手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很大的包，针管里血液被倒抽了出来，可对这一切，馨雨丝毫没有感觉，有的只是歇斯底里地心痛与可笑！怔怔地看着那甜蜜的两人，馨雨突然间涌上了一种麻木，麻木之外还有着一丝滑稽，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笑话呀！

“你醒了？老文都怪你，让你小声点，看，现在把人家吵醒了。她刚才好不容易睡着的。妹子，不好意思，吵着你了，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热心的大姐在发现馨雨醒来的刹那，就开始了她喋喋不休的关爱。

文冉城顺着妻子的目光看来，当发现馨雨时脸上的惊恐犹如见到了魑魅魍魉般不可思议，而馨雨望着他时那绝望的眼神更是让他不敢面对，就在四目相视的时候，彼此心里千转百回了无数的念头与场景。谁都不曾试想过，他们有一天竟然会在如此微妙的环境中见面，尴尬吗？意外吗？困惑吗？内心犹如海啸般地汹涌着，可是两个善于伪装、两个习惯做戏的主角在彼此震惊之后，迅速地极力掩饰着两个人的慌乱，在这一刻，他们有着空前的默契：不想再伤害别的人，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哎呀，妹子，你的手……！”随着妻子的一声惊呼，他们才回过神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馨雨的手，而这时的她看到被鲜血染红的右手，才感觉到了手上的刺痛，一时间早已煞白的脸一片死灰。

“快去喊护士呀，老文，发什么呆呀？”妻子着急的催促着。

文冉城匆忙跑向护士办公室。

看到泪水无声的从馨雨已然无神的眼里缓缓流出，城的心里好似刀割，他为她痛惜、为她恨他自己。虽然此时的他那么的想把馨雨拥在怀里，那么的想替她分担她的苦楚，可是，他没有勇气。只能悄然的点燃香烟，以寻求一丝安慰。

“妹子，好点没？哪里还难受？”妻子的热心，使得病房内的两人更加的别扭。“没事，大姐，我有点累，想先睡一会。”“好，那你睡，不吵你了。”馨雨默然的翻过了身体，任由泪水继续肆虐着她美丽的大眼睛，大脑像是空置了般。

时间仿佛静止了，在这个有些压抑的空气中，彼此凌乱的心跳都能听见似的。

一室的寂静。

馨雨终于艰难的等到了南芬的到来。

匆忙中的南芬在看到文冉城的时候也有着短暂的诧异，随即病房中三个人的不同神态让她瞬间了然，这个可恨的男人，真想狠狠地扁他一顿！低头看见馨雨红肿的双眼，易怒的南芬又准备发飙了。然而馨雨虚弱地一句“南芬，带我回家，我想回家了。”让她迅速恢复了理智，馨雨脆弱的样子让她都快疯狂了，由于师兄经常去外地出差，将照顾馨雨的任务交给了她，可如今在自己的“照顾”下，馨雨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根本没有办法向师兄交代呀！

“好，我们回家。我去叫护士，乖乖等着。”

城一直在妻子的病床边悄悄地看着馨雨，她的默默流泪他知道，她的逃避现实他也知道，甚至南芬看见他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他都明白，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能说，只能在心底不断乞求着馨雨的原谅。

看着馨雨颤巍巍的离开病房，城再也坐不住了，找个理由来到车里狠狠地流出了那被掩埋的太深的眼泪。

谁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也是需要用眼泪来发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