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间远近闻名的大排挡，两盏昏黄的灯光，三个萍水相逢的人。情景就如一部经典的电影：场面够a，其实大家都明白，那是装b。我说，你叫柯南？他说，是啊！！我说，名侦探里的柯南？他说，是啊！！我说，你父母是日本人？他说，是啊！！几秒钟，又一个字响起来，靠。王妃笑着说，点东西吃吧，我请客。然后问柯南要吃什么？柯南说，来个铁板牛肉，再加个番茄炒蛋。然后她又问我，你呢？我说，猪肉炖粉条。王妃说，什么？我说，猪肉炖粉条。柯南说，靠，我还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呢？我说，这里没有吗？我最喜欢吃这个。柯南说，这里只有猪大肠炒粉皮。我说，那算了，我点个垛椒鱼头。我的性格很外向，但是我的内心却常常不善言语，这也是我喜欢到热闹的地方玩，却不喜欢和人说话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一见柯南，我居然口若悬河，可能是传说中的缘分吧。虽然他不是女孩，但是我确实一而再，再而三撞见他。书上说，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你和一个陌生的人见面，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二次可以说是意外，三次必须承认是缘分。我问柯南，那晚你很厉害啊，一个人打两个，当兵出身的吧。他说，曾经我想去当兵，但是没选上？我说，为什么？他说，牙不好。我说，牙不好和当兵打战有什么关系？他说，当时我也不明白，但是面试我的那个领导告诉我，他说，你想想，你牙不好，万一你当完兵被分配在天安门升国旗呢？万一你升国旗的时候忍不住一笑，那多不好，会影响到国家形象的。我说，那个领导高啊，连万一都考虑了。王妃说，那你现在做什么呢？他说，跟在人后面，跑腿的。我说，业务员？同行啊，你公司还要人不，介绍我进去。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身材不行。王妃说，跑腿的也要虎背熊腰？不是一张嘴就行了吗？他说，我这行不只跑腿那么简单，还要有点身手。我说，怪不得。早知现在跑腿的工作也要身手，当初我就用读大学的时光去少林寺了。他说，你是大学生？我说，有什么奇怪，满大街都是大学生。他说，那我跟老板说说，现在我们那就欠个知书识理的。我说，神啊，救救我吧。

菜上来了，再说话就是暴殄天物。我最讨厌那些一边吃饭一边说大道理的人，特别是一大群人吃饭，领导在桌子中间侃侃而谈，员工看着面前的鱼翅燕窝口水都流成了尼罗河，领导还他妈的说他读小学时候穿开裆裤被女孩取笑的事，简直就是浪费国家财产。王妃说，吃完饭你们准备去哪。柯南说，到处逛逛，没事做。我说，没事做，到处逛逛。王妃说，要不就去我上班的地方喝杯酒，今晚有舞团来表演，挺好看。花天酒地是成功人士的代名词，我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想囊中羞涩，还是算了吧。我说，我突然想起有事做，我要回宿舍。王妃说，很重要吗？我说，很重要。王妃说，干什么？我说，玩《植物大战僵尸》，还有两关就尽关了。柯南说，靠。在王妃的盛情邀请中，柯南的慷慨解囊下，我第一次迈进王妃上班的这个ktv。有个故事叫“金屋藏娇”。传说是某个皇帝看上了表姐陈亚娇，说将来要是能娶到阿娇做老婆，就造一座金屋子给她住。刚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想，金屋子，那是如何的富丽堂皇，当时留给我很大的遐想。今天走进这个ktv，我觉得，金屋子的富丽堂皇也不过如此而已。看看这个ktv，我以后应该不用再遐想了，看那一条条走廊，五彩霓虹，十色斑斓，墙壁上火光弥漫。还有房间里面，人声鼎沸，红男绿女，姿态万千，若不是见到眼前有人走过，你就会错觉已经去到了仙境。相对于金屋藏娇，我更喜欢的是这个ktv，站在原地，我的心情就像参加当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那么兴奋。王妃带我们去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的装饰我不再多言语，有钱人的奢侈不是我们这些平常的人可以想像的到，你必须的亲眼所见，那你才会明白什么叫天堂。王妃招呼了一下我们就出去了。柯南熟练的开了挂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器和旁边点歌的电脑，然后把一根麦克风递给我，说，要唱什么歌，我帮你点。我说，我不会唱歌。

他说，李克勤那首，高难度啊。

我说，我真的不会唱歌。他说，靠，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我说，老师教的是知识。他说，靠。我想了一下，说，有没有那首歌，歌名我不记得了，就只得几句歌词。柯南说，唱来听听。我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柯南在电脑上找了一下说，没有这个歌，唱点流行的吧，也对得起人家这装修。你看，音响都是四个喇叭的，最少的来首《青藏高原》。我说，那歌是女孩唱的。他说，你没见男孩哼过。我说，读书时洗澡的时候经常听。他说，这就对了，好歌不分男女。我说，我不会唱。他说，来一首会唱的吧。我说，《老鼠爱大米》他说，靠。对于音乐，有人喜欢节奏明快，有人喜欢低调忧伤。但是在我看来，一时的精神愉悦而已，何必在乎是否合别人的胃口。王妃拿了一打啤酒上来，然后和我们喝了一杯，又匆忙的出去了。我以为来这里的意义是，我们几个人坐下来慢慢喝，谈笑风生；来了这里之后，意义是我一个人在无聊的唱《老鼠爱大米》，柯南坐在电脑前为我点歌。世界上还有那么无聊的人做那么无聊的事吗？一个房间的租金都好几百，一打啤酒也好几百，靠，我和柯南决定不醉不归。房间有两个门，大门通着走廊，小门通着大厅。走廊除了几个年轻的服务员，来去的全是人家出钱买酒他出命喝的酒鬼，着实没有什么好看。大厅就不同了，中间有个舞台，舞台有舞团表演，上面扭动的全是青春的面孔曼妙的身材。如果一个人过了二十岁，他还是处男，我估计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可以每天看一看漂亮的女孩，晚上回忆一下漂亮的女孩，生活仅此而已。我就是处男，所以舞台上青春的面孔曼妙的身材就是我的最爱。听到大厅那激动人心的音乐响起来，我和柯南都饶有兴趣的站在门口上看那些穿着三点式的女孩跳舞。如果一个男人和你说他有多大的目标，你千万别以为是做什么科学家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革命家垃圾家，那是不可能的。男人最大的目标是，算了吧，说什么都是假的，钱和女人而已。当然，如果要在男人的心中排个位置，我觉得是女人第一，钱第二。毕竟天冷的时候，女人可以搂着睡，暖和；你见谁天冷的时候搂着钱睡？那是神经病吧。我说，左边跳舞的那个很漂亮，看那面孔，看那双腿，人间精华啊。

他说，人不错，腿也好看，就是面前平了点，没有什么手感。

我说，要手感的？中间那个不错，快蹦出来了。

他说，那个不行，小肚肉太多，我不喜欢。

我说，靠。

有时候我以为时间很长，长的让我对生活无所适从；但其实他很短，就像昨天我唱着《童年》，今天我两鬓斑白。

好不容易等到王妃下班，走出ktv的门口，我们三个人手拖着手，肩并着肩。要是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脸上飞扬的就是青春；可惜已经半夜三更，我们脸上飞扬的是无奈。王妃说，要是以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就好了。我说，那还不容易，杀鸡烧黄纸，我们结拜兄妹。王妃不知是喝醉还是装醉，推一下我的脑袋说，我要的是长相厮守。柯南也不知是喝醉还是装醉，说，那你找个人嫁了吧。王妃听完这句话走到了一边，我看看她，其实笑容如花，真是女貌；柯南也走到了一边，我看看他，那么高大威猛，真是朗才。我走在后面，想想自己，算了吧，人家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