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离我远点!”懒洋洋的声音,柔和得几乎察觉不到半点儿恼怒,可她确实生着气。
红烛5号本想着等她靠近就搭讪的,如今被这话打了回去,脚底趔趄一下,扫光了之前的局促不安,换回了他的本性。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memory里最响亮的演说家,多少人想听我演讲还没机会呢!那扇门,看见没有?就只能隔着重重人头,眼巴巴望着我。”
“我知道你很红,可你是什么东西?”
“哈!说出来可别吓着,我是你的天敌,火,你该懂了吧!”
“呵,你真是有趣!你如果是火,那我就是你的天敌,你说反啦。我只听过水灭火,从没听过火灭水。”
“那,那么火烧水,你总该听过吧!”5号已经确信她就是泪水,此时的他强烈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不安中带着敬畏。
他暗暗忖着:我该对她恨之入骨的,咦,奇怪了,今天是怎么了,像个傻瓜似的。
“怎么没听说过,可你该明白火永远灭不了水,水烧开了就变成了水汽,水汽还是水。可火就不一样了,水灭了火,火就不存在了,留下残迹。”
5号彻底无语了,但他的内心丝毫没有被辩驳下去的受挫感,因为泪珠说的话几乎无可辩驳,他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此刻,他那伟大的祖先已经暂时从他的内心退隐山林了,他完全被眼前的一颗水珠所折服。
“嗯,你说的挺在理。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我刚才只是为了吓吓你,这是我们火族的优良传统,一种热情的表示。”说完,弹动下身躯,动作近乎谄媚。
“人们都叫我眼泪,可我妈嫌名字不够洋气,给我取名叫珠儿。你呢,大红星?”
“你可以叫我5号。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安珍小姐从来不流泪的,你刚刚在生谁的气?”
哈,原来他不是个呆子,竟看出我在生气。珠儿有一丝高兴。
“谁说我生气了,只不过忽觉人生苦短,就免不了打不起精神来。这是安珍小姐第二次带我来这儿呢?我已经厌倦了那闷人的小房间。”
“你是说,你已经来过这里?那么我们一定见过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见过你,你并没有见过我。当时,安珍小姐带着她的芭比娃娃,你却贪吃吞掉了娃娃的头发。我还以为你是一只鬼,一只馋鬼,哈哈哈!”
“哦,呵呵呵呵,我想起来了,安珍小姐为此好长时间不理我,我都内疚死了。”
“是呀,你愧疚得不敢抬头了,怎么还会看见我。我因为第一次见世面,只顾着玩,可惜那样短暂,安珍小姐很快又把我送回了她的小房间。”
“希望这次你有机会多了解这里。”
“咦,你倒是可以帮我。”
“很乐意,怎么帮?”
“你不是擅长演讲?你只需做你擅长的就可以了。”
“你想听我演讲?”
“嗯,请你讲讲安珍小姐的故事,这样,我就有理由留在这儿了,或许我可以拉我的密友们一起来听你讲呢。”
“那太好啦!”
接下来,5号做了很专业的演讲预备工作:卷动红舌,吐几口唾沫星子,又吞下所有残余的星子,然后,清清嗓门,摆出神气的演讲家的姿态。面对着珠儿,他的热情只有过而无不及。
珠儿停止了她那优雅的滑行,凝着脂粉,在一旁静静等待即将开场的演讲。这演讲对她而言太重要了,几乎决定了她是否能在此地多留驻一小会,或许她该永远留在这儿,从此自由自在。
此时,她意识到,5号牢牢拴住了她的悬念,他可以是贵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她对他给予巨大的期望,但同时,她也觉得一种神秘的情感正在她内心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