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母•苍凉
温欧缓缓向她走近欲图将她劝下来,她却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不要过来!除非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躁狂抑郁症本来就有伤人、毁物和自杀的倾向,我们要是不同意,她可能真是就跳下去了。顷刻间的沉默后,我终于说出口,我可以答应你。
我的心绞痛起来,我听见温欧大声对我说,你答应了我可没答应,你凭什么擅作主张!
我侧过头,不敢看温欧的眼神是怎样一种令人揪心。温欧彻底怒了,他上前两步对施靓吼道,你以为我会和一个为了跟男人在一起甚至不要脸地以死相逼的女人在一起?你以为我会和你这种用药把男人灌醉后趁机爬上男人的床的女人在一起?你死了好了!我他妈才不是什么好货,你死了关我屁事!
施靓看着温欧凄艳地大笑起来,她笑得前顷后仰,在天台的边缘上显得岌岌可危,我甚至怕她被风一吹就坠向了她身后的空白。
我急得腹热肠荒,心焦火燎地大声说,说,施靓你别听他的!你快下来!
施靓自顾自地笑了好久,她笑着笑着脸就便挂满了泪,她看着温欧说,我不会死,我不得到你的话我死不瞑目,今天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做梦!温欧说罢转身离去,施靓却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吼道,我心情好的时候还能一笑而过,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把你妈都杀了!
温欧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寒风吹起他的大衣,看上去却并不是那么盛怒,而是一种难以言状的落寞。
我想我是了解他的,对于他不在乎的人,他本来是漠不关心的,因为施靓是因我导致现在这个样子他才关心,但是,任何他不在乎的人对他无理取闹都会令他厌恶。
他只在乎他所在乎的人。
晚上,酒吧。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辛南,我一边喝酒一边向辛南继续倒苦水,想想以前,我活得多自在。我真想回到以前,可是什么都回不去了。
辛南笑了笑说,旧时光是个美人,让人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人总是喜欢留恋过去,觉得现在不如曾经。其实,曾经也不见得比现在好多少。早晚你会在下一个以后,怀念现在。
我猛灌了口黑啤,道,可是我现在能做什么?我觉得我的人生真是他妈的糟到一种无人可及的地步了!
辛南用一种清淡的沧桑眼神看着我说,不要总是回头看,活在当下。最好的路,是现在走出来的。
我手机里来了条短信,是施靓的。她说,你姐姐在我手里。
我一看立刻就慌了,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我害怕的了。辛南也看到了短信,她问我,要不要我帮你?
帮也没用,到时候再说。我说罢心急如焚地一边拨颜锦的电话一边奔出了酒吧,可是电话那头却响起了施靓的声音。
我说,你放了我姐!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了!
施靓笑了笑说,你这么怕啊?哈哈……你姐在我家跟我爸爸喝茶聊天罢了。
我心头的紧张才稍显松弛,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说,我只是告诉你,她随时都有可能落到我手里,要让我保证不碰她,而且还能让她跟我爸爸破镜重圆,唯一的办法是你同意我的一个条件。
我不用想便知道她所说的条件是什么了,她想要的,我所有的,仅仅只是温欧一人罢了。
你可以考虑,但不能让我等太久。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坐在街边思虑良久,想起了每一个温欧的笑脸,每一句他让我难以忘怀的话。直到现在他都还有刻硬币的习惯,我不知道究竟是我爱他多一点还是他爱我多一点,但我,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颜锦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我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她的绊脚石。
胸口有什么情绪在此起彼伏,激烈的伤痛难以言喻,可是我这些伤痛,却都是自找的。
我拨通了施靓的电话,我同意,我会马上跟温欧分手,请你别再把目光放在我姐姐身上,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施靓一笑,说,只要你放弃你的幸福,你姐姐会幸福的。
我果断道,没问题。
我一个人散漫地走回家,路灯影影绰绰,而我恍恍惚惚。走回家我便全身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盒颜锦的烟,是她忠爱的中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