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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木叶芝英 《火烧泪》 都市小说 2011-04-25 21:5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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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高傲而且自负,脾气火辣,蔑视软弱,但,他也自欺。

他常常夸夸其谈,尽管他没有倾听者。

“哦,你别以为人类有多伟大,要不是我的祖先,人类也不会有今天。”

“你也不会晓得我们族类经历过怎样风光的日子,一想到这我就自豪无比,由我来告诉你们最合适不过啦!”

然后,他开始摆出演说家的姿态,气势磅礴,烈焰熊熊,顿时吓走一批听众,可他毫不在乎,依旧热情如火。

“很久很久以前,一声轰隆隆响雷,把我的祖先带到了地球。哦,那场面任谁都想象不到,整个地球陷于火海之中,树木成了黑炭,江海被烤干,地球成了我们的狂欢广场。哼,人类,还没个影儿呢。”

他大概注意到他的一部分听众是人类,亦或者他想到人类有恩于他,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徒,他开始收敛他的狂傲。

“不过,令人伤感的是,我们的狂欢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一场大雨给灭了。可恶的雨,从那时起,凡是与水搭边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仇人,我们与其不共戴天,哦,那软弱的卑微的可鄙的水,雨水,口水,泪水,水笔,水果,最好通通都别撞上我,否则,一概没命。”

他开始变得激动,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在听众面前不失绅士风范,要知道他一向以绅士标榜自己,他觉得绅士是高贵的,他也是高贵的。

“很长一段时间,地球没了我们,变得死气沉沉,很是落寞。直到大地带来了他的情妇,一个娇滴滴的绿色之神。她装扮他,她挑逗他,她还为他生出无数小绿色精灵。他几乎没成为她的感情奴隶,他的世界只有她,我们都被冷落了,不过我们不怪她,她是如此美丽善良,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又过了很久很久,人类降临了,那毛茸茸的能直立行走的动物,以一种称之为智慧的非常狡猾的手段取得了大地的信任,他们甚至可以支配绿色之神的物品,这真是一件奇迹,我们都觉得大地是老糊涂了。”

“不过,人类于我们是有恩的,我们也不能忘记。那时,在地球上很少能见着我们的影子,偶尔有些许火苗,也只能望着天空中的火球--那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太阳,望洋兴叹。”

“当时,在地球存活的稀有罕见的几个比较有头脑有预见性的伟大的祖先还专门去钻研一些改变困境的出路。他们有的说我们起源于太阳一族,既然地球不能容下我们,就回到太阳祖先那里,但问题是要先造出一艘宇宙飞船,才能递送我们的火种。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我们支付不起这过于庞大的财力物力开支。”

“还有的说,上天既然已经安排我们在此,何必作无谓的挣扎牺牲,好好过活就行,族类稀少些就稀少些,物以稀为贵,我们要是团结一心,就没人敢觊觎我们的珍贵品质。我们的祖先还经常关注新闻,以把握任何可以抓住的时机,为着壮大族群这一伟大目标而呕心沥血。当他们看到一则关于东方古国夸父追日的新闻时,震惊不已,庆幸自己没有被渴死,于是他们打消了妄图与神圣的太阳攀亲结故的念头。唉,总之,祖先们的激烈争论最终不了了之,但他们的热情却完整地留存在了我们这些后世子孙的记忆中。”

“人类,算得上大恩人吧!当我们的祖先心灰意冷,准备听天由命之时,人类中竟有人发明了一种创造我们的聪明法儿,叫钻木取火,哦,没人不知道这件事,那真是件伟大的创举。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稀有会有导致濒临灭绝的一天了。这项发明造福了人类,也造福了我们,我们感恩戴德,始终怀着欲报之心,这也是为何我今日在此,以及我的千千万万同胞为人类辛勤工作的缘故,我们是感恩一族,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火是可以被创造的,通过钻木。哦,我们和人类成了同一阵线上的朋友,我们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此。事实证明,我们的创造力是无限的。来,为了扩大生产和创造更大的利润,我们以不同的形势被造出,火把、火炭、煤火、烛火、油灯、焰火、火炮、火镰、火捻、火笼、火炉、火轮、火车、火箭······”

直到他自己不耐烦再举例。

演讲到这里,他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下他的听众。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忠实的老伴,一个绿色酒瓶子,瓶身被店主贴上了装饰得恰到好处的广告标签,只可惜瓶子是空的,据说那只是为了装点餐桌,更重要的是让坐在餐桌前的人了解到这是本店店酒,要想品尝,请先掏钱。还有一盆小小万年青盆栽,这两者头脑木讷,不管他说了什么,他们从不激动从不伤心从不叹气从不动情,他们就那样安静地听着,他觉得他们真是良伴,天下没有再好不过的伴侣了,也因为他们,他觉得自己从不孤独。“哈,孤独,一切歌颂你的都是废话,我从不觉得孤独。”他想起了一首诗,他从别人那里偶然听来的,当时觉得很好听。

“啊,一切火焰因孤独而生/火焰的舌头在讲述他自己的故事/酒的滋味是苦的/只有离去的倩影才是甜的/呵,谁能知晓这滋味?/孤独啊孤独/火焰已经讲述完了他的故事/火焰,你可以吞回你的舌头/熄灭了吧!”

现在,他对此诗很是不屑,他有最好的伴侣,他还需要孤独干什么。

他抬头挺胸,直面人生。就在这时,他惊奇地发现,他的周围一切都变了,他被一滴圆圆的闪闪发光的不明物吸引,最重要的是他发现那不明物里有他自己,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时间,他失去了理智,他的世界将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