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如箭光阴

在历史的长河中，每一个人都是渺小的，人生活在某一个历史阶段是无法选择的。这是一种巧合，而且这种巧合是爹、娘带给你的。你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生活就像是一条河，而我们只是一片自由坠落的树叶，谁也帮不了你。即便你觉的自己是生活的强者，是同生命抗争的英雄，但你不可能改变和创造历史。英雄和伟人的出现是要有一些特定的条件的。徐方正经常会这样思考，思考未来，思考人生。但这种思考显然是被动的，但并不能将这种思索定位为消极抵抗。徐方正的父母就是一个例子。他们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的教育工作者，但他们正是年富力强想要为国家作一番事业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们被剥夺了工作的权力。他们成了学术权威，而且被挂上了“反动”两个字。整整十年！一个人是活不了几个十年的呀。他觉的自己也是一片树叶，在随波逐流。只不过他没有失去生命，他还有生活下去的机会和时间。而张二龙、李来顺、陈石娃，还有陈小雨等等，则被生活的大河冲进了大海，一下就消失了。自己能够活下来也是一种偶然。而顾铁军受伤被俘也具有偶然性。而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顾铁军的父亲因为身体原因，从部队的职位上退了下来，因此也让顾铁军的军人生涯就此终结。

部队从前线回到营地不久，一排长康水林就被提升为二连副连长，徐方正也被提升为一排排长。但是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不到两年，就被已经由师侦察连连长，升为师侦察科副科长的于大虎，要到了师侦察科任侦察参谋。这期间，徐方正的恋人吴晓雪已经从天津音乐学院毕业，分配到一个中学当音乐老师。为了追随徐方正，吴晓雪考上了A军的文工团，并兼任军文化处的文化干事。两人在当年结了婚，并生有一子，取名为徐英灵，意在怀念自己逝去的战友。本来徐方正可以在部队大展宏途，干一番事业，甚至当上一名将军，但是一场政治风波的突然到来，让这个喜欢感情用事的青年军人陷入了迷茫。

一九八九年春天，胡耀邦总书记的去世，引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政治风波。大量学生在天安门广场集会，后又发展为反腐倡廉的绝食静坐。最初的情况，徐方正是从媒体上了解到的。后来于大虎回北京探亲，又带回来一些新的情况。于大虎的妹妹是北大的老师，也参加了天安门广场的静坐。于大虎一回到部队，徐方正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学潮的事。

徐方正：“大虎，天安门广场去了吗？”

于大虎：“肯定要去，我妹妹是北糸大学的老师，也在广场。”

徐方正：“学生反腐败这没错呀，丢么就这么难呢？”

于大虎：“我也讲不清，学生们本来已经准备撒回学校了，又冒出来六名教授支持学生，一下子又把学生的火点起来了。”

徐方正：“学生不就是要求对话吗？总理也出来了。”

于大虎：“是呀，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两边就僵在那。”

徐方正：“在首都这样做，也不是个事呀，乱糟糟的，整个生活工作秩序都乱了不是。”

于大虎：“我估计不会这样常期下去，总要有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个人正在宿舍里说着，作训科的王参谋和文化科的许干事走了进来。王参谋一进门就打了于大虎一拳，开起了玩笑：“大虎，你小子一回来就到处乱讲，找倒霉说话呀！”

“我支持学生反腐败，这没错吧？”

“你小子别太天真了，据说上边准备派部队进京了。”

“部队进京？干吗呀？”

“干吗，戒严，实行军事管制。所以你小子说话悠着点，这风向说变就变呢。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这回探亲，嫂子这块荒地让你一番深耕细作，狂轰乱炸，该发芽了吧？看你小子回去这一个月，脸都绿的掉渣，人也瘦了一圈，咋也不能放空枪吧？”

战友的玩笑开的大了点，不过这对于大虎可不是头一回了。于大虎结婚七年了，身高体壮，就是床上的功夫没到家，七年了，老婆的肚子没少灌，可就是鼓不起来。开始于大虎的父母都认为是儿媳妇的问题，可最后一检查，于大虎的种子不行。精子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不吃药调整，这种子很难发芽。用王参谋的话说：全是空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