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与瑶瑶的琐碎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爱情能穿越宏大的沧桑抵达幸福，却穿越不了宁静的琐碎。
瑶瑶，也就是我的女儿，三岁半了。每天上幼儿园读书，我负责去接去送。最近我发现瑶瑶这孩子特粘我，晚上不肯跟外婆睡，也不肯和奶奶睡，非得跟我！人说女人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话一点也不假。看到了瑶瑶，我便想起了她，亲爱的，你还好吗？我们有三年多没见面了，你可知道女儿瑶瑶长得越来越像你喽。
时间像赶路人，急着赶路的时候觉得很紧很紧；不忙着赶路的时候就觉的特别的长特别的漫长。我是上个月底结清的账，离开了我工作三年多的单位。瑶瑶慢慢地长大，个儿也蹭蹭地冒高。以前天天来回的跑，来回地接送，来回地上班，中间还隔了那么长的段路程，挺烦琐，白天晚上晴天雨天路不是太好走！该换换环境了，也给自己的女儿更好的老师和教育了……
瑶瑶和别人家的小女孩不一样，虽然有个时候耍耍小脾气和小个性，但是并不娇气。小小年纪，倒挺懂事的。每天从不睡懒觉，到点就骨碌爬起来，做在床上，自己把衣服穿好！让我给她梳小辫子，系鞋带，叠被子…她的书包放在床头，等我把热水兑好，挤好牙膏，她自自己便把课本作业本铅笔水彩笔整整齐齐地装进小书包里。通常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父女俩共用一个卫生间，我用大牙刷她用儿童小牙刷；我用大毛巾洗脸，她用小方巾擦脸。每每我洗完后，给她加加工。等一切都搞定后，我骑着自家的女式摩托，载着她去上学，路上顺便把早餐解决了。瑶瑶喜欢喝黑米粥和红鸡蛋，我一杯豆奶，两个大肉包也就差不多了。瑶瑶她们是规定七点半到园里，瑶瑶到学校的时候基本上是七点过五分到七点一刻的样子，不会晚。每次进园里，瑶都不忘让我蹲下来，亲我一口。把她安顿好了以后，我再去单位上班。
我是在一家药材公司上班，负责营销和宣传这块的。这方面我很擅长，无非是搞搞文字，磨磨嘴皮，和客户（医院诊所负责人）打打交道。做起来挺得心应手的，同事之间关系挺不错的。每次同事朋友聚会，我总免不了要把瑶瑶这小家伙带上。多半的时候她津津有味地喝饮料吃她的饭，从来不让别人喂，我们大人喝我们的酒。瑶瑶只会对他们说：“叔叔阿姨你们别把我老爸灌醉了，我还要他送我回家呢！”同事们喜欢逗他：“你爸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啊！”瑶瑶总会噘着嘴说：“瑶瑶没有爸爸陪，睡不着！”然后大伙都会开心地哈哈大笑。我的酒量是大伙有目共睹的，五十多度的白酒，没有一斤是放不倒我的，所以我也赢得了另外一个称号叫，“秘密武器”。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喝醉，有几次实在没办法，几个同事都被人放倒了，客户兴致挺高，我一时豪气上来了，连个和他们敬，我自己喝的差不多了，对方也喝的够呛。那笔业务单就这样谈成了，回到家后瑶瑶给我弄了两大杯解酒的浓茶，然后喝了半杯醋，再洗上个澡就好了。第二天又骑着摩托送瑶瑶去上学，一点事都没有。
瑶瑶中午是在学校吃的，幼儿园管两顿饭，中午十二点一顿，下午四点半一顿。这样倒好，省去了我不少事情。下午五六点的样子，我就去接女儿回家。然后顺路拐进菜市场买点菜做饭，大家一起开心地吃晚餐。有个时候家里有四个人吃，瑶瑶她外婆和她外公。有个时候人更多一些，我老爸老妈还有瑶瑶外公外婆，大家一起吃团圆饭。但更多的时候，是我和瑶瑶俩人在家吃饭。因为我在市区工作，两对二老都在县城。为了自身和瑶瑶的安全，我们在外面聚会吃饭，一般不骑车，毕竟酒后驾车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
刚初的那会儿，有不少热心人为我张罗这张罗那的。，本来想再找一个，更有个家的感觉。可是一看到瑶瑶，想一想，也就算了。孩子太小，等她大一点再说吧！人也就这么过来了，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老爸当初为什么那么多年没给我们再找个新妈妈的良苦用心。我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瑶瑶也没见过雨轩一面。但是那次瑶瑶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输液也一直没退。那晚她说胡话了，她说她看到妈妈了，妈妈和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而且从她嘴里说出了雨轩两个字！久违的名字啊，我不禁热泪盈眶，然后抱着瑶瑶叭嗒叭嗒地掉泪珠子。泪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滑，打湿了瑶瑶的脸。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瑶瑶是雨轩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不能失去她。
就在我沉浸在悲疼中，瑶瑶醒了，满头大汗，并出奇地对我说，刚才雨轩妈妈想拉着我的手带我一起走，说那里有好多好吃好玩的，我说我不能丢下老爸，明天他还要送我上学呢，后面雨轩妈妈就说那好吧，你看着你老爸吧，记住老妈的话，你老爸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他的。你到时帮你老爸挑个女朋友吧，以后瑶瑶要多听你老爸的话，多疼你老爸，他太不容易了。我是没有这个福分陪他了，所以你不能离开你爸知道吗？”我听瑶瑶这样一说，肯定是化梦告诉自己，她在天的那一边很想我们。我记得当时瑶瑶帮我擦了眼泪后，还歪着头问我：“老爸，什么是女朋友啊，我以后帮你看看，到底有没有老爸你喜欢的我也喜欢的呢？”我有点哭笑不得，然后摸着瑶瑶的头说，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瑶瑶紧问了句：“那要长多大啊，才可以知道啊？老爸？”
“等你长有爸爸这么高的时候，就自然会知道了。”
“那好吧，老爸，我先睡会啊，好累啊，雨轩妈妈带我走了好远的路，去了好多的地方喔！”说完一会，瑶瑶就睡着了。我摸了摸她额头，竟然不烫手了，烧奇迹般地退了。事后我问瑶瑶还记得那晚发生的事吗？瑶瑶一脸的茫然，估计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真好像做了一场梦，不留一点痕迹……
相传人死后，过了鬼门关便上了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案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路的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有个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汤，叫孟婆汤。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就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地走入六道，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
孟婆汤又名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相见不识。可是有那么一部分人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喝下这碗孟婆汤。孟婆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但在这些人身上都做了记号。这个记号就是在胸前点颗痣，叫朱沙痣。这样的人必须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烤的磨折才能千年轮回，转世以后才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去寻找前世的意识。我想雨轩肯定是没有喝下那碗孟婆汤，并经历了很多磨难和困苦，不然也不会托梦给瑶瑶，并叫我再寻觅朵芳草，填补我心里的空缺。也许她还想来生来世再经过时间的轮回，继续和我做夫妻吧！也罢也罢……
我的工作和业绩在同行里面是有目共睹的，我生性豪爽，大伙也乐意和我打交道！至于我放弃这份工作，不当那个主任，是事出有因的。以前我曾迷茫过。文字、音乐和销售都是我的最爱。到底做哪份呢，雨轩帮我分析得很到位。其实文字就是我的事业，我可以做个自由撰稿人，这样我就可以工作事业爱好不担误了。所以我回到家乡一直从事和文字销售打交道的工作，一干就是三年。这三年里除了兢兢业业工作，爬上小主任外，我一直笔不停歇地搞文学和创新。S市虽然不大，但是报刊杂志上还是经常看见我的名头，省里省外的都有，有时是一篇小品文，有时是个小故事，或者小说。文章署的是我的笔名，我拿得是稿酬。这么长时间下来，我得到的荣誉也不少。上次市里要招文化副刊的副总编辑，有条件年领限制。我一看觉得自己挺符合的，所以拿了奖书证件去试了一下，居然考试通过了。现在正在政审和户口手续档案办理的过程，大概还要花上段时间，也就是说下个月二十号左右应该可以走马上任。不过上任之前我得准备了份厚礼，无非证明我并非等闲之辈。我都想好了，利用自身的条件和优势吧。毕竟我在药材公司混了这么久，有不错的人缘。这次我也算是晋升了，还请了领导同事们吃了顿饭。席间，我向我们的老大拉了笔不小的广告业务。这也作为以后互相来往友好的桥梁，说白了有了药材公司这个娘家，其他事情都好办！看样子从文从商从政也好，没有相样的人脉是行不通的！不知那位名人说过，社会是所很好的大学。既锻炼了你的思维应变能力，又锻炼了你的人际交往能力。
剩下的日子里，我可以好好多花些时间陪陪瑶瑶，帮她联系好新学校和新老师，也可以同同学熟友走走穴串串门，联络联络感情。大学毕业那么多年了，还经常保持联系的并不多了。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慨。怀念校园那会的广播调频收音机，怀念操场上飞呀飞呀的篮球，怀念学校旁边的网吧，上网五毛钱一小时，三四块包通宵。也同样怀念一起嘶声大喊的暴力摩托和星际争霸……回忆怀念总是那么有滋有味，其实我也很怀念雨轩，就像怀念我那远在天边的母亲。这一辈子值得怀念的东西太多了感激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自然而然学会珍惜，珍惜缘份和情意等等。
上次上网碰到了蕊，她现在考上了研究生，快毕业了，好像现在工作已经落实了吧。正佩服她的坚强和不懈！这么多年一直还坚持自己当初的那个梦。
我们现在都慢慢会老去，时间的无垠，荒野的无限，我们还会沧桑地吼出适合我们自己的曲调，醉在在春天里，多好！在别人停滞不前的时候，我们继续前行。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超越了自，也超越了别人很远很远了。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也是一个最好的说明。因为别人见证了我的成长，我也见证了别人的成功。我同学当中陆陆续续有人出国了，有人开公司了，有人高升进步了，也有人离婚了，有人混黑道了，也有人出车祸了，有人开始写小说出书了…好的坏的都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老胖是我们寝室中最愤世疾俗的人了，对文学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最喜欢的就是数控，结果被他老爸强逼学中文…这样一个人对学校咱们系里任何一门科程和制度，唯独稀罕亲密我们寝室这班兄弟们。前几天我发信息问他最近怎么样？他回了条短信，非常的有诗意和文采：“虽然岁月渐渐远去，但我仍然保持那份童真的心，年轻的笑容依然挂在我脸上。带着一群花儿样的童子，传道授业解惑，终日习文之乎者也，另有一佳偶红颜伴同，相濡以沫，乐在其中，只是工资少些…”，还真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名光荣的语文教师，倒也成了一段美谈，失敬失敬…
小龙那会是个中文系的外语生，被称为不务正业，如今开始写小说忆江南。曾几时我还批评他文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今我还得请他指点迷经了。果真是时间在变，社会在变，环境在变，心态在变，我们也在变，唯独爱情不变记忆不变陈封的历史没变，依然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就在我沉浸在那段浪漫、温馨如花一样的日子里，一纸调令把我紧急地召回报社－－我的新工作单位。各种交接手续都已经办好，社里的同仁们给我举行了个欢迎会。我豪气万丈、信誓旦旦了一番。自然也把我的厚礼－－－－那份五万元的广告业务，与领导同事们见面。他们都惊呆了，没想到我新官走马上任，就给报社创造了这么大的利润，用三个字来说就是“不简单”！原来一些不服的声音就这样被压下去了。我很享受这一快感，但是我也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中国的人情账是越还越薄，最终没有，所以我得好好维持下去。
进报社，我新官上任只烧了两把火。第一把火就是用我以前上班的那家药草公司的名字，给我们文化副刊冠了个名，并开设了个“药味人生”文化专栏，讲的是那些在病痛中坚强、幸福的感人故事和励志的人生追求，吸引了不少热心读者和观众，栏目创办以后，一片叫好。冠名费也有此水涨船高，因为我有谈判的资本。毕竟成绩就在那里摆着的。现在文化文学也得和市场接轨，搞市场运作，不能整天诗词古赋的，要为员工创收。
第二把火就是我开设了个宝府名家讲坛，主要是以点播新人，传授写作技巧和文学理论为主。其中的文章大部分是我三年的时间的习作作为候补力量，并请了我大学的恩师为我开设讲坛。老教授们个个都欣喜盎然，为我这样的弟子叫好，自然全心全意去付出。然后我再以报社的名义向国家级刊物推荐，成效十分明显。老教授们也就是我的恩师们，得到那额外的丰厚报酬，也十分乐意。为此我吸收了大量的师弟师妹们实习，在整个SY市里搞的有声有色，并且和当地的市电视台联合搞了电视散文创作大赛。取材都是我们SY的山山水水。优美的镜头划过，原来自己家门口竟然别有洞天。一时间我也名利双收。通过师弟师妹们稚嫩的文字，我加以修改，然后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杂谈，很亲车熟路地信手而来。至于作者署名我只是把我的名字放在后面。这也体现了我的一种风格。有潜力的文章和好的题材，为什么不好好充分挖掘呢？所以我也培养出一批批新的优秀的写手。知遇之恩、感激之恩更加就不用说了。
至于第三把火我一直没敢烧，因为我自己的有过硬的作品，在一些有重量有分量的文学刊物上发表。自我感觉我的火候不够，还得精心修炼。也就是在报社那段时间，我的写作有了质的飞跃，这也得益于我涉及很多很多范围的领域和书籍，并得到同事们的指点。陆陆续续我的作品在一些大中型的刊物上出现，慢慢的我的短篇、中篇、长篇小说开始浮出水面，见于报端。从文则必须厚积薄发，谦和低调。
文字是精神的财富和内心情感的表达。也许就基于文由心生，我试图从那些可爱的文字里寻找某个人、某些人的影子，并试图将他们化为永恒，以便将来瑶瑶或者她的孩子能记住我当时内心的悸动和无限的情思。泰戈尔曾说过：“你是谁？读者。百年之后读着我的诗！我无法从春天的财富里为你送去一朵鲜花，从远方的云里为你送去一缕金霞。打开门向四周看看，从你繁花盛开的园中采集百年前消失了的鲜花的芬芳记忆。在你心中的欢乐里，愿你吟唱春日清晨的鲜活的喜悦，让欢笑的声音穿越一百年的时光。”
也许一百年的时间，相对于我想说，很长很长。但在我有限的人生里，我是应该需要留下些什么给我的后人，留给我的记忆，等到老的时候还不至于陌生。而这些都得益于瑶瑶，我那可爱的宝贝女儿，是她给了我再度创作的狂潮和灵感，也是她让我感觉到我作为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义务和意义。
那些美好的花都开了吧？瑶瑶的向日葵我得天天为它们浇浇水，好让它们都向着一个地方露出笑脸。那些白球鞋都洗好了吧？总喜欢看到瑶瑶穿着洁白的裙子和白球鞋去上学念书，感觉像个天使。那些没梳过的头发都扎成小辫辫了吗？朝阳下那一张张笑脸甩着头奔跑的模样又是多么的迷人啊！那些崭新的语文课本可被翻阅过？年轻稚气的声音还是像山上寺庙的钟鼓传向远方。这些琐碎的生活，带有感触的文字会经常浮现在我的文章中。
生活造就不了琐碎，但琐碎造就了生活，也成就了世人，成就了我。每天通过大量的阅读和写作、审批稿件，再加上瑶瑶的一日三餐，构成了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因为此平凡的生活，得到真实的快乐。
在报社这半年里，我真正找到了我的归属地。原来自己一直想要追求的，想要突破的还是文字。老天真是给我开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我辗转反侧，去接触销售业务，到做代理生意，到从事新闻记者，到公司营销策划，再到专职的文化副刊编辑，其实我一直在和文字打交道，但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拿他当一回事，也许以前我还害怕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在里面自由地游翔，像鱼一样。人生快三十年，我走的曲曲折折，但是我一直在朝前走，没有落下后腿，最终我还是在事业上找到了我的归属和生命所在。瑶瑶也是在我去报社这段时间，更加健康地成长壮大，也喜欢上了书籍，不过是儿童漫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瑶瑶书包里的书也一天一天地增多，而我的情感空虚也在慢慢地扩大。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报社的同事阿莲，一个高中刚毕业，在我们报社负责后勤和图文编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