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卦第二十八(下巽上兑)
[说卦]
《大过》卦又称“泽风大过”,卦象异卦相叠,下巽上兑。各爻爻性正反《颐》卦。巽为风,兑为泽,风行泽下,勉强可解为风入泽竭,有境遇艰涩之意,这种解释难以象说。巽还有一解为木,泽上木下,有水淹禾木或泽水沉舟之象,一样非灾即难。另观卦象,中间四爻为阳,初、上二爻为阴,中刚而端柔,也是栋折梁摧之形。看来不管怎样解释,《大过》卦都含危殆之意,前卦《颐》养生不当,“大过”随之而来,遭逢此厄大者何以过之?是为本卦基本象义。
过者,过失或者通过,大过亦可数解,一曰“大过失”,二曰“大者为过”,三曰“大者过之”,三解一样同行不悖。联系卦间因果,“大者过也”取通过之意更为恰当。孔子《彖辞》也说:“《大过》,大者过也。”这个说法解释成一、二、三均可,难得夫子一回不谬,偏又被后来者误为单指“大过失”,这么说不错,但失之主指。综合以上说法,《大过》可以这样说明:前卦颐养不当,是以大者为过成大过失,故《大过》卦紧错《颐》卦而来,盖言解脱“大过”劫难之法,主义“大者过之”。
大过直译“大过错”有些突兀,平白无故,何以就有了“大过错”?此大者为过,实力太过强大,就对在上者地位构成威胁,招致其猜嫉,这也同时打破了平行力量均衡,因而招致比肩者嫉妒,在上者猜嫉平行者妒嫉,自身实力又无法和其联合力量抗衡,这还不是“大过错”吗?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颐养不当或挥霍张扬都是表面之错,错误根本在于实力过大威胁到了环境,否则再怎么自颐也没人计较。
这种错误怎样才能避祸?收敛本性韬光养晦是方法之一,这个方法如果不行,环境有利也可通过联合方式改善环境,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大者过之”就是成功。《大过》卦象尽管险峻,但巽、兑二卦相叠,《巽》卦卦德为入、为逊,《兑卦》卦德和悦,逊入以至和悦,卦德而言也有吉祥一面,这说白了就是联合求存,如果处置得当,这一危噩也可能平安渡过。不管怎么说,大者固然为过,但大者过之过去了就算吉祥,过不去被压趴下,那就不仅大过而是“大限”到了。
[经辞]
《大过》:栋桡(音挠),利有攸往,亨。
初六:藉(音借)用白茅,无咎。
九二:枯杨生梯(音提),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九三:栋桡,凶。
九四:栋隆,吉。有它,吝。
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
[原义]
卦辞
“《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栋”,木结构房屋正中最高之横梁,即主梁,俗称为“柁”,乃房屋主要承重部位;“桡”,通“挠”,弯曲。《大过》卦中刚而端柔,有横梁弯曲之象。卦辞意为:房屋主梁被压得都弯曲了,房屋成了危房,不走有被压的危险,因此“利有攸往”,离开有利,此处利有攸往是形势所迫,尽管前途未卜,但离开还是相对“亨”即亨通。走出去又是一片天,即使遭遇些磨难,也总比被压在危房里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卦辞具体在说逃离危房,隐喻是“大者为过”,可能因此招致凶险,一旦发现形势不妙,必须尽快逃离“大者过之”,否则就可能遭遇不测。
爻辞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初六为内卦下爻,阴爻居阳位,不当位不当中,爻辞当以主客双解。“藉”,垫、衬、垫……在下面。“白茅”,直译就是白色茅草。藉用白茅意即垫上白色茅草。为什么要垫上白色茅草呢?因为它柔软洁白,柔软借以说明阴柔,白色借以说明无瑕疵,也有恭敬之意。干什么要垫上白色茅草没说,但说到这里读者也应该明白,这就是《大过》之初一种适当态度,谦逊柔和、谨小慎微、恭恭敬敬,这种态度可以减轻环境敌对,一般就没有错误或灾祸,也就是“无咎”。初六不当位不当中,《大过》之初这种态度比较合适,态度属于主观,形势却是客观。
“九二:枯杨生梯,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九二为内卦中爻,阳爻居阴位,不当位当中,爻辞当以客解。“枯杨”,已经枯死的杨树,“梯”,通作“荑(音提)”,草木生出的新根芽。枯杨生梯可谓绝处逢生,正如“老夫得其女妻”一样。“老夫”,年老的男子;“女妻”,少女一般的妻子。老夫得其女妻,等于又有了新开端,还有生育可能,当然“无不利”,也就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九二不当位当中,环境有利,因此绝处逢生。枯杨生梯,老夫得其女妻这里只是象征意义,千万不要囿于具像,谈什么老夫少妻是否般配,这里寓意是与环境力量联合,老夫少妻是说在联合中自身居于盟主地位,通过主动联盟实现自保,这在环境有利状况下是闯过“大过”一关的最佳方法,因此才“无不利”。爻辞客解环境有利才是关键,否则这种联盟不可能实现。
“九三:栋桡,凶。”九三为内卦上爻,阳爻居阳位,当位不当中,爻辞当以主解。“栋桡”就是主梁都被压弯曲了,这当然“凶”即凶险。九三虽然当位,然赶在这里越是当位也就越危殆,本来引出“大过”者就是过分张扬,这里再阳刚当位,那就更凶险了,就像房屋主梁都要塌了,以个人之力难道能去扛柁吗?那显然危险至极。别以为没有这种事,笔者家乡就有这样一件真事:下雨柁沉了,这人竟冲上去抗,柁没扛住人却压伤了,不过那是为救妻女,其智难许其情可嘉。一般情况这时应该怎样?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人在都在,人没就都没了。当然这里也不要囿于具体,还是说“大过”者过之为大,不当位环境不利,遭遇大过凶险至极,理应易位而走才是上策。
“九四:栋隆,吉。有它,吝。”九四为外卦下爻,阳爻居阴位,不当位不当中,爻辞可以主客双解。“隆”,高耸,栋隆这里就是主梁挺直之意,喻自身实力非常强大,面对“大过”压力也没有被压弯,这当然“吉”即吉祥。“它”,代指第三方,有它即除了自己和对手外还有一个第三方,这第三方也是要大过者,那局面就“吝”也就是吝啬了。何以如此?这第三方很可能被对手联合,用来对付自己,或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那就麻烦了。当然这第三方也可能被自己联合,故当前只是“吝”,吝啬、麻烦。九四不当位不当中,然与初六有应,一切皆有可能……
“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九五为外卦中爻,阳爻居阳位,当位又当中,爻辞当以正解。“华”,通花,有繁茂意。枯杨生华类似九二枯杨生梯,也是已经枯死的杨树又活了,但花生其上无益根本。“士夫”,年轻强壮的丈夫,老妇得其士夫意即年老妇女嫁了年轻强壮的丈夫,这也是新开端,结果却与九二略有不同:“无咎无誉”。老妇少夫一般无生育之功。无咎无誉意即没有错误、灾祸,却也没有荣誉。夫子《象》之:“亦可丑也。”这就囿于具像了。其实这里所以说老妇得其士夫,仍是环境有利实现联盟,只不过联盟中主体地位变了,由原来的自为盟主变成了从盟者,因而“无咎无誉”。九五之尊当位当中,何以这里却变成了从盟者?其实《大过》具体阶段,从盟者较之盟主更为有利,无咎无誉不比无不利差,因为一旦联盟失败,盟主要负主要责任,而从盟者罪不过胁从,无咎无誉也没有灭顶之灾,《大过》卦过之即吉,躲过灾难就好,反正又不能去僭越王位,无咎无誉反而比无不利好,无不利还在更大,也就是大过还没有过去。
“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上六外卦上爻,阴爻居阴位,当位不当中,爻辞当以主解。“涉”,涉水;过涉即泅渡江河;“灭”,淹没;“顶”,头顶。过涉灭顶意即泅渡江河被水淹没头顶,这当然“凶”,非常凶险!但“无咎”,没过错。《大过》卦本要逃避灾祸,然逃避灾祸就必须冒险,冒险又可能导致灾祸,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里“咎”只能当错误讲,不能当灾祸讲,无咎没有错误未必没有灾祸,因为这本身就是在冒险,冒险可能导致灾祸,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就完了,这样做没有错误而已。上六当位不当中,环境险恶也只能冒险,不过其与九三有应,当位阴柔能顺应规律,闯要冒凶险,不闯已大难临头,有希望总比绝望要好,过涉灭顶是以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