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麦先熟

在乡下农村有很多农作物，比如玉米、棉花、大豆什么的，很多很多，一直是我们的主要经济作物。在很落后的当时是，现在也是。而小麦却是我们农村人解决温饱的主要粮食。所谓的白面馍馍就是来自小麦，能吃上白面馍馍算是最大的梦想了，更别说有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菜了。

而现在，有了白面馍馍，没有菜，也似乎难以下咽。那时每当青黄不接时，当新的小麦还未成熟而积囤的旧小麦将吃完时，父母们总会想办法，比如用玉米面掺和小麦粉为我们蒸馍，望着那一圈黄一圈白的馒头，总会有说不出的滋味与感触……

在我们那儿，还有一种农作物除了‘小麦’，就是‘大麦’，因为不常吃它，所以也不常种植，。但是在田地间，仍能看到它的影子。因为大麦熟的比小麦早。它们都是一年熟一季的农作物。后来我们就用一句话来形容事情顺序的颠倒，就是“小麦先熟”。

比如一家弟兄几个，做哥哥的没有结婚，而做弟弟的却先结婚了。这就是“小麦先熟”的确切解释。这在当时的农村，风俗很忌讳这个。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哥哥的或许一辈子就会打光棍的可能。因为人家会有着各种各样的猜疑，是不是怀疑当哥哥的有什么毛病或者其它的什么原因。

真是人言可谓呀。

这事也发生在我家，当我在外地上学时，妹妹结婚了。我曾记得有好长时间没有与她说话，可能是生气吧。有时她回来，我也很少与她说话。曾深深记得有一次，她喊我哥，我却没有理她。那是她出嫁后，喊我的第一声哥，我不知当时妹的心情是什么样的。现在我很是内疚，想起来现在都会有种止不住的心酸……

高三那年不知是没有发挥好，还是水平真的不行，没有考上最初理想的那所大学。看着日渐为我们操劳而苍老的爸爸，看着弟弟望着我的那种渴望的眼神，我一下子读懂了很多，很多。于是，出去打工挣钱，减轻家中的负担的想法一下子从我头脑中冒了出来。那时自己很是自负，决定了的事情绝不轻易改变。或许这就是那时正处于青春期的我吧。于是我怀揣着爸爸为我借来的仅有百十元路费，我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北去的打工列车……

……

真正的打工生活，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新奇，那样美好，那样充满着幻想，那样随已所想富有的人情味。

事实却是那样单调。

在去京的大巴车上，包工头把我们的身份证都收走了，说是替我们保管，其实限制了我们自由，我是后来才有所体会到的……

几经周折终于到了工地，是北京一建筑工地，从那开始我真正地做了一次所谓的“农民工”。那时也不会想到，现在的高楼高厦，都有我们农民工辛劳的汗水。早上我们很早就起床了，晚上直干到看不清时，才收工。手黑黑的，很粗糙，手背上裂了很多的口子，结了厚厚地茧，每次碰撞，再也不会感到疼了。带我们来的工头，由于没有及时揽到工程，我们每天倒是很轻松，整天在工棚里打牌，侃大山……没有活做，但一日三餐不能少。所以我们只能一日三餐地喝那种稀稀的、完全能照得人影的面条（现在也喜欢喝稀的面条，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养成的爱好吧，因为每天都在盼望着那种面条，不然肚子会更瘪的），可总是感到吃不饱。后来一位老师傅告诉我，先吃半碗，最后就会吃上满满的一碗了。我真照做了，饱饱的肚皮告诉我，那办法还真行。因为如果你开始吃上一满碗，如果你的速度稍慢一点，就会被比你吃得快的工友抢光。如果你先吃半碗，在其它工友还没有吃完时，你就可以放心地、满满地盛一大碗稠的来，就可以蹲下来，慢慢地，有条有理地细细地嚼起来。后来，我还真的吃饱了……

有时你一点很小的帮助，别人都会感激你一生，都会在心中幸福地回忆，或许你已经全不记得了……为我们做饭的那位大姐（因为她很亲切，年纪也不是很大）或许是她看我年龄最小、身影最单薄、最疲弱吧，每次快吃饭时，她总会让我提前去她那帮工，其实是让我去她那先吃一个馒头……

我们实行的是多劳多得。干得越多，工钱越高。这是工头开始对我们讲的。为了挣到更多的工钱，为了更多地减轻家中的负担，我和另外一些工友们，晚上经常加班，白天再接着干。

有一天晚上，实在累了，在几十米高的工地架子上，我趴在栏杆上睡觉了，后来被工友拉回来，叫醒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庆幸那时没有掉下去，不然早就客死他乡了……

后来才知道，我们干活的热情，和工头那却另有打算，成了最大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