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母·爱情
一齐在米线少年家的米线馆开庆功宴,一群人占了仨桌子吃得热火朝天。
大家都在开着玩笑,念昔的情绪也很高昂,一群妖孽都抽着烟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目光。
有三个男生走进米线馆,一个眉眼精致得妖媚的少年见了我们,眉头立即就蹙了起来。
子安……念昔怔了怔,将指间的烟扔掉。静子安看着她,说,你怎么能招摇得和一大群人一起抽烟?你不知道这有多丢脸?
他和他朋友一起在另外一张桌子坐下,不再理会念昔。我有些替念昔打抱不平,她为他忍了那么多,甚至还开始穿自己一点也不习惯的裙子,可他竟然还这么挑刺。
念昔的手机来了短信,手机上赫然一句话——我觉得我们真的不适合,分手吧。
大概是碍于情面,所以静子安不愿当着众人说出口,可是这对于念昔,却已是天大的伤害。念昔愣了良久,她有些傻了,她那么努力地一次次宽恕,最后他却说了分手。
念昔整理好情绪,犹豫了半天终于走到静子安身边,她双手握住他的手,几乎是满脸虔诚地说,我会努力地改,绝不给你有缺点的未来。
静子安几乎是过了良久,才以很勉强的口吻答,嗯。
我多想冲过去给他一拳,然后抓起念昔的手腕便带她走出米线馆,可是我看见念昔心满意足地微笑那副傻傻的样子却又怎么都下不了手。
我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从来都不敢对她说一句,这真的不值,为了静子安这样一个男人。
离开米线馆大家都各自散去,我和念昔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踌躇着开了口,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没有这个烂人你会死么!
念昔停下脚步,望着我说,没有他,我怕我真的会死。
一辆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停在了我们面前,车上面容姣好戴着太阳镜的女生冲我们扬起笑唇道,我刚又甩了一男的,正愁没事儿做呢,要不我带你们兜风?
行。我和念昔上了车,我冲史珍湘说,你还真是每日一哥啊,男人天天换,我觉着开导念昔由你来做再适合不过了。
怎么回事儿?史珍湘放起音乐,是首旋律熟悉的英文歌,似乎以前温欧开车时放过这首歌。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给史珍湘讲了一遍,史珍湘听后直摇头,说,都整天爱爱爱,有屁用啊?
念昔心情更加郁闷,看着史珍湘不信邪地说,我爱他那么多,我就不信有天他不回我一点!
史珍湘点燃支烟,认真地说,我跟你们说个我的秘密吧。我从小学开始很喜欢一个男生,我那时很丑,是个龅牙妹,整天戴着牙箍,脸上还有雀斑。为了配得上他,我每天都在学习怎么打扮好自己,苦练舞蹈争取看起来更有气质。直到初二时,我的牙箍终于卸了下来,我去做了激光祛斑,脸就白净了。然后我再烫了头发,到店里化了妆,从头到尾地改造了自己,我一下子成了学校校花。虽然那时他的花心已经人尽皆知,我还是走到他面前,我看都不看他身旁的女朋友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把你女朋友甩了,和我在一起。
我听到这种情节就激动了起来,忙追问,然后呢?
然后?史珍湘干涩地笑了一下,说,然后我们在一起一个月他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还没心没肺地说跟我在一起的时间算拖得很长的了。然后,我就变成了第二个他,像现在这样,每天换男朋友,成了一个玩弄感情的变态。你们看,我为他努力了那么多年仅仅换来一个月的时间,那么念昔,你觉得你的静子安这个人比他好大哪儿去?你付出的努力有我么?
我一拍念昔肩膀道,为了自己活得好一点,我们谁都不要再为了这些垃圾浪费自己的感情!
念昔沉默半晌,然后倔强地说,至少我们在一起已经半年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想过了,两个人有棱角的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要放下尊严和固执,我愿意为他放弃我的所有。
史珍湘叹了口气,然后说,得了,今天兜风到此为止,我去找阿凡提骑他的小毛驴玩!
回到温欧的家,他躺在沙发上抱着个笔记本在上网,顺便还喝着咖啡抱怨一下我离开的时间太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电视剧,终于开口说了我的难言之瘾,我昨天晚上把包包搞丢了,我家钥匙也在包包里,所以回不了家了。
哦?他起身戏谑一笑,难道你今晚要献身?
我撇撇嘴道,算了,我还是去念昔家睡。
他笑了起来,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道,逗你的!我可是个纯情小处男,我更吃亏好不好?
我就纳闷了,难道他都二十二岁了还真的是处男?说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死,况且,难道我就不纯洁了么?我比蒸馏水还纯。
结果晚上的确我们的确都很纯情地各睡了一房,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空洞的天花板,想起念昔为她的爱情越来越糟践自己,我心里就难受。
他和静子安在一起这半年,她将她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身体和心,满满都只给予他,现在,还要在他那样待她的情况下为他改掉自己所有坏习惯。
她把自己归类进卑微的为爱而生,孰不知,长厢厮守真的不是一个人的事,独自盲目努力,不过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