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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来来 《静谧的夜》 都市小说 2011-04-07 04:17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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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茶屋前厅,左转是一条长6米、宽70厘米的黑漆漆的走道。棚顶安着一只冰棒大小的节能灯,不知是没人开还是坏掉了。但仍能借着前厅的余光看到走廊两侧各有三扇关着的木门,尽头则是一扇稍大些的铁门。隐约可见铁门上钉着的溜金色金属门牌:七面斋。真是奇怪的名字。

打电话的女孩将我带到靠近七面斋左侧的房间,应当是她口中的菊花斋吧。进门后,她在右侧门框边上按下了灯开关,黑暗的房间立刻充满了幽黄的光。我随手将门带上。她一面脱下鞋子,一面嘱咐我把脱下的鞋放在门框左侧的塑料鞋架上。鞋子放好后,我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地板来到四方小木桌旁,她叫我不必拘束,盘腿坐下就好。我将风衣脱下,理作三折,依照她的话坐在木桌左侧,把风衣放在身体的左侧。她折好衣服后也在我的对面坐下来了。

“喏,这是落落姐不见前留下的字条。真不好意思,昨天才发现,哈哈!可能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不知为啥跑到桌子腿底下去拉,哈哈。”她一面说话,一面将折成四折的小纸条递给我。“真是的,这女人真不像话,就这么不见了。怎么说也一起住了大半年那,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跑了。还留下这么张奇怪的字条,以为我是谁啊?虽然有很多男人,但也不能这么干啊!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多一个两个的无所谓,但她也不替你想想。还说什么结婚,哈哈。唉,真是个任性的女人,哈哈。”

我将纸条接过翻开,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两行字:

小月,我现在必须得走了,已经交了两年的房租,可以放心住一阵子。可能不会回来了。纸条背面的电话,有时间的话打过去,最好能和他结婚,是个好人。

落落

字写得很好看,可是我并没有见过落落的字是什么样子。不过,可以确定坐在眼前的人就是介绍落落到酒吧工作的月月了。如果对她说不认识落落的字,可能会很伤人吧,该说什么好呢?简单的嗯啊之类的肯定不能表示清楚。

“那么应该叫你什么呢?是小月吗?”只能从无关的话题入手了。

“啊,对,可以叫我小月,月月也行。看看这女人,就这么两句话,要把我的人生安排了,哈哈!”

“小月,你知道落落的真实姓名吗?”

“哈哈,真糗,一起住了大半年,还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不过月月姐真是个好人,代替我去了酒吧干不赚钱的活,把这里的工作让给我了。对了,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记得……,对了,那次我是和一个四眼小帅哥来这里喝茶呢。”

“哦。”往下该说什么呢?除了这张纸条,相信或者不相信,从月月这里获得的线索就到此为止吗?不过,落落为什么“必须得走了”?本来约定好的,两个人可以结婚,突然有什么非要做的事,于是出走了。“可能不会回来了。”于是拜托朋友和我结婚吗?这种事情也能代替吗?对方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孩,某种程度上说,还是个少女。不考虑月月的感受吗?如果说突然改变主意,只要不留下任何线索的消失,直接或间接的告诉我反悔了不是更好吗?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以至于连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说怕打电话呢?无论怎样猜测,也想象不出具体的原因。落落是个干脆、利落的女人,不会因为拒婚或者分手之类的事拖拖拉拉。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有两种情况是值得考虑的:

一、信是伪造的。并且造假者对于我没见过落落的字体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

二、信是真实的。或者真的碰到了预想之外的事情,不得不离开。一方面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回来,另一方面出于对合租朋友姐姐般的关心,以及和我之间婚约的牵绊,于是一时脑子坏掉了,想到了这个十分无奈的办法从羁绊中脱身?

无论怎样第二种情况是值得怀疑的……。

“喂,怎么了?半天不说话?在想落落姐那无厘头的留言吗?也是的,住一起那么长时间了,见到她这方面的才能。很担心的说,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真让人放心不下。”

“呵呵,是呀。这纸条的确令人头疼。对了,不喝点什么吗?既然占用了人家的地方,不付出点总是不太好吧?你想来点什么呢?我对这种地方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该点什么?”暂且把事情放一放,缓和一下谈话的节奏吧,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另外,也要想办法解决眼下这种尴尬的局面。对月月的基本情况的了解是必要的。

“哈哈,不必那么拘束的,我说了我是这里的员工哦,感觉上为店里拉了不少客人,只是和朋友借个地方聊天应该不会介意吧。就算是白吃白喝也没问题的,毕竟为店里创造了不少效益啊。再说了这个时间,谁会来茶屋呢?哦,对了,你吃饭了吗?只顾考虑自己了,把别人忘了,要不叫些点心吧。”

“呵呵,也好,你随意点吧,肚子是有些饿了呢,出门前没吃什么东西。”

“嗯,好的,等下啊。”她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按下了电灯开关右侧的绿色按钮。伴随着一串男人咳嗽的声音,月月又回到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电铃的声音还真是奇怪,呵呵。”

“是啊,猜猜是什么声音?”月月一脸神秘的望着我。

“听起来像是自己录制的,跟QQ消息提示的声音差不多,是个男人咳嗽的声音。不对,也许是两个男人咳嗽的声音。”

“不对,再猜。”月月没有笑出声音来。

“应该就是男人咳嗽的声音,可能不止两个吧,是很多男人咳嗽的声音。”

“不对,再猜。”

“实在猜不出来。”

“哈哈,料你也猜不出。告诉你吧,这可是我们老板的珍藏品呢!It comes from Australia.”

“哦?澳洲人的咳嗽声?”这位老板的兴趣还真是广泛,收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咳嗽的声音?

“No!你等我说完嘛,着什么急!告诉你吧,这是袋鼠的声音哦。”月月石破天惊般的说道。

“哦?袋鼠还会叫吗?第一次听说,呵呵。”

“当然,袋鼠一般情况下是不叫的。”月月神秘而无声的笑着。

“那你的老板是怎么让袋鼠叫的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我们老板可没那能耐!哈哈!”月月笑得前仰后合,右手握成拳头,不停的敲着小木桌。我怀疑再这么敲下去就算桌子不塌,她的眼睫毛也要给挤掉下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什么,哈哈,哈哈……。”月月笑个没完了,停不下来,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她的老板。

“哈哈。”她稍微安抚下情绪,继续说道:“其实吧,哈哈!其实我们老板真没那个能耐,这是老板用手机偷拍的哦。知道袋鼠在什么情况下会叫吗?哈哈,告诉你吧,这个是袋鼠性*交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哈哈,据老板说,当时一只公袋鼠正骑在一只母袋鼠的身上,结果另一只公袋鼠就不乐意了,跳过来要把正在性*交的公袋鼠从母袋鼠身上弄下去,结果怎么弄都弄不下去。最后,哈哈,最后愤怒的公袋鼠只好趴在正在性*交的公袋鼠的身上,就这样三只袋鼠扭在一起,发出了你刚才听到的声音,哈哈!”

“晕!”脸发烫。这位老板的兴趣果然恶劣!不过月月这个女孩的性格也太开朗了,对不认识的男人一点也不避讳,好像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一样,现在的小孩子真不能小看。不过先前她已经说过有很多男朋友,想必这样的话题早习以为常。不过对于我这个一把年纪还没有见过女人裸体的男人来说,这样的话题还是口味太重了。都怪自己不好,非说什么电铃。

穿和服的女人敲了三下门,像偷窥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笑吟吟的走进来,一面问月月为什么笑,一面用暧昧的眼神斜视着我可能像红灯一样的脸。月月将袋鼠叫声的事情向她学了一遍,和服女将脸转向我,用柔和而诡异的语调告诉我,老板那里有视频,可惜不让看,有机会的话,一定偷出来给我看。

我想我的脸一定更红了,好像突然被推进温度极高的桑拿室里,一波又一波热浪不停的刺激着肌肤,如同千万根银针慢慢伸入肉里,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海水不断涌进船舱,已经盖过鼻孔了……。两个女人不停的笑,不停的笑,有种被捉弄的感觉,却得忍耐着不能爆发。和服女人墙白的脸上的两只眼睛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使尽全身力气咽下一口唾液,总算缓和过来了。

“别笑了。月月,你点东西吧。”我低声慢语的对月月说着,尽可能不让她们发觉愤怒和不安。

“哈哈,好好,不笑了!吃东西,吃东西,我也饿了呢,晚上也没有吃。那么吃什么好呢?这样吧,茶就上云南的普洱。点心呢,你是喜欢甜一点的,还是咸一点的呢?”

“我随便,你喜欢什么点什么就可以。”

“这样啊,那就来一些甜的,再来一些咸的。一碟绿豆茸馅饼、一碟蜂糕、一碟蒸笋、一碟五香牛肉干,再来一碟咸瓜子。就这些吧,可以吗?”

“嗯,你看可以就可以。”

“好了,就这些。快去准备吧,尤美姐姐!”

“嗨,请稍等!”穿和服的女人瞟了我一眼,低着头倒退着回到门外,将关门关上后,哒哒哒的远去了。

“尤美是日本人吗?”

“当然不是,这是老板的要求。不过她个人似乎也很喜欢装日本女人,尤其喜欢看日本SM的片子,还总邀我一起看呢。不过我不怎么喜欢日本片,你知道的,亚洲男人的那个太小。我喜欢欧美的,特别棒!好像能将人家穿透一样呢。其实我一直就梦想着到美国留学,谁知道初中都没念完,哈哈。”

天啊,怎么又拐到这个话题上了!必须尽快切入正题。

“哦。你说落落把这里的工作让给了你,才去的酒吧。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她原来在这里做什么工作呢?”

“让我想想。差不多是七月份吧,具体几号不记得了。落落姐在这里和我现在做的是一样的工作,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拉客人到这里消费,网友见面了,婚姻中介了,或者在街上溜达碰到的男人之类的,总之有很多种办法啦。简单点的说,我们就是所谓的‘茶托’。”

“哦,是这样的啊。那落落出走之前,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表现吗?你家里还有落落的什么东西吗?比如从日记本上扯下的废纸,她看过的书,或者什么其它的生活用品,什么样的东西都好,只要是她的或者她用过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不是那种爱打扫卫生的人,平时都是她在打扫卫生。再说,我很少在家住的,一般都在男朋友或者铁子那里住。现在家里乱得很,垃圾都堆成山了。不过我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家里还挺整洁的,应该是收拾了一遍,才走的。”

“哦。方便的话,哪天有时间我可以去帮你收拾屋子,顺便看看有没有落落留下的东西。”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虽然知道这个请求有些不合情理,但这是追寻落落的唯一希望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今天不行,已经和男朋友约好了八点看电影,然后去旅店过夜。不过推掉也没关系的了,反正这种事经常发生。再说和那么多男人总是做一样的事情,也挺腻的。”

“还是不要了。你去约你的会。我的事情不着急,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可能落落明天就回来了呢,什么都保不准会发生的。”虽然嘴上这么说,我知道落落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出现的。如果她想出现,早就该出现了。但是现在,她仍未出现,就代表着她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如果那张纸条是真实的,也许就再也见不到落落了。

“这样啊,也好。那等我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吧。”

“你有手机吗?或者固定电话也可以。”

“没有哦。做我们这行的,有手机是件很麻烦的一件事。店里倒是有部固定电话,不过也没什么用处。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做那么长时间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换地方了。这都说不准。算一算,我来这里也应该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了。”

“哦,那好吧。别忘记,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好的。不过,落落姐那张字条上说的,就是结婚的事。其实,我觉得我年纪还小,总感觉婚姻什么的是很遥远的事。要不,我二十岁的时候落落姐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再结婚吧。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在那之前我都会满足你的。这跟结婚也没什么分别吧?除了两个人不在一起住以外。钱的方面,也不必担心,我自己赚的钱足够花了。再说还有那么多的男朋友和铁子给我钱花,自己赚的钱的基本都不怎么动的。”

天啊,这孩子的脑袋在想什么?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精神不好?难道当了两年兵,世界就翻过来了吗?还是说外星人给地球人洗了脑,而我是唯一被落下的一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觉得落落关于让你和我结婚的事情,或者说想法,是很荒谬的,也很奇怪。作为我来讲,和落落发生了一些事情,一时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你说得清楚。如果说落落是想让我照顾你的话,或者让你照顾我的话,我们可以兄妹相称,彼此照应。结婚什么的实在用不到。”经过五秒钟的沉默,我的“脑闸”终于打开了。把责任推到落落身上,进而按照我的理解加以说明,想必既不会伤害到对方,也能够把自己的立场表示清楚。

“那好哦,哥哥。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个哥哥我暂时认下了。不过我说的话也是绝对作数的,无论你想要什么,当然也包括结婚,妹妹都会答应。既然落落姐留下这样的字条,一定有她的道理。”

是啊,落落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讲究分寸。言必行,行必果。还是很难想象这样的纸条出自她的手笔。

十五分钟后,穿和服的女人(请原谅我不直呼她的名字,因为只想用这样的代词来称呼这个女人)端着茶和点心进来了。为我们将饮食摆好后,擅作主张打开了放在东侧墙角的立体音响后离开了房间。是一张重新剪辑录制的班得瑞,巴格达的星星、安妮的仙境、夏日华尔兹、爱的旋律、雪之梦、初雪、寻梦人,很多熟悉的曲子。不禁想起了大学时代飘渺如梦的恋爱,于是心底感叹即使那样的爱也有她的美好之处。不知不觉向月月倾诉了不为人知的往事,过期的约定和一个关于堕落的追梦人的故事。终于还是以平静的心态面对生活,终于在生活里出现了落落,又终于失去了落落。月月似乎对我所说的事情很不理解,不过没有关系,原本没有指望谁的理解与不理解,只是说出来好过些。茶很香,点心很好吃,尤其是蜂糕和肉干。蜂糕软软的腻腻的甜甜的,就像很彻底的爱情,在人们想象当中的爱情,人们心底的爱情。肉干的硬度恰到好处,细细的嚼五分钟再咽下,满口五香回味,好象把人生的苦辣酸甜都咀嚼一遍,却怎么也不能参透,只有久久的回味久久的不散。

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和月月一道离开了茶屋。她向西去电影院等男朋友。我向北回家。虽然月月一再说不用付钱,我还是象征性的付了半价260元。果然是高消费的地方,怪不得月月说落落把挣钱的工作换给了她。要是收全费的话,必定丑大了。落落必须得找。工作也必须得找,必须得干,必须得赚到钱。接下来必须给自己加加码了。回到家已经八点二十了,虽然吃了些东西,肚子还是很饿,但是也没办法了,必须为谎言付出代价。借口晚上和战友玩累了,便直接睡觉了。倒在床上用睡眠麻醉饥饿早已是大学习惯的必修课了。十分钟后,睡意排山倒海的压将下来:在一望无际的澳大利亚草原上,有三只袋鼠,一只骑在丫身上,一只骑在落落身上,还有一只骑在月月身上。袋鼠们蹦呀跳呀,蹦呀跳呀,一面蹦一面咳嗽着。女孩们也随着袋鼠蹦呀跳呀,蹦呀跳呀,一面跳一面喊着:将我穿透!将我穿透!将我穿……将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