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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君莫思归 《真情上部》 言情小说 2011-04-06 17:33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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汔车掉转头去一路狂奔,把岷子带到一个叫沙梁子的地方,在一片开阔的雪域,散落着二三十户人家,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一进村囗远远就能看见一户人家的山墙上用石灰涂着鸭,歪歪扭扭地写着王老五养鸡场--前方五十米处.字样,显然就是这里了.

岷子真不敢相信,自已竞然会落魄到这步田地,她感到太悲惨了,当然,主要还是来自于生理上的原因,从自已青春期伊始这种疼痛就一直在困扰着她,每月都有那么一两天甚至影响到她的学习,况且又才作完手术,对于一个身处他乡的少女来说,只能哀怜命运的摆布.最终她栖身于一座高墙大院中.

鸡舍是用土坯沿着院墙搭建而成,主人的家就在其中的一间,屋里除了一张双人床和一个木制衣柜外,就剩些厨用的傢伙,象是工作之余的临时住所.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原本是个勤谨之家.此时正值响午过后,案头碗筷狼藉,屋里飘着泡面的香味,显然,是主人平时所喜爱的食物,并且也多多少少地刺激着岷子的胃囗.你先在床上躺着,我叫刘嫂过来给你弄点吃的.不了,大叔,我现在还不饿,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一会.请您别见怪.姑娘,既然来我家就别这呀那呀的,该干啥就干啥,就跟我的孩儿们一样.那么,你就在我和你大妈的床上睡吧,这里虽然简陋点但还算暖和些;大叔我还要开车到外面去办点事,一会我给你刘嫂交待交待,晩上宰只鸡补补营养,身体一定很快就会恢复的.

主人走后,岷子再度绷紧的神经开始松驰下来,她走到穿衣镜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仿佛面对着一个另类,已被病魔折磨得面容憔悴,下巴明显得变尖了;况且腰肢瘦损,恹恹无神的样子几乎令她吓了一跳.此刻她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熬过几天再作打算,她一刻都不想过这种平白地寄人篱下的生活,可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女孩却又能怎么样.

躺在背窝里似乎又给自己增添些自信,因为这样就会觉得好受的多,索性把头蒙起来,紧闭着双眼想着过去,家乡的每一件事那怕是最普通不过也会令她觉得有味,就象咀嚼着一次大歺,那是只有在父亲回家探亲时才能够享用得着的.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也不知过多久,被一阵噪杂的锅碗瓢盆声吵醒了,莫非是主人刚才提到的那个叫刘嫂的在收拾这里.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露下面打声招呼,免得让人觉得太狂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于刘嫂,就象很了解自己一般尽量把动作做得轻些,想必是主人交待过了,并且也或多或少地让她感到安心.

假如象过去偶而有母亲在身旁的话,岷子还会撒撒娇,故意张扬张扬,但在陌生者面前,就只有隐忍的份儿,并且还须时刻警觉着,把在火车上好心大哥曾经提醒过自已的一番话牢牢地记在心里.此时的岷子并不是在听而是用耳朵在观察.

突然,有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用浑浊的口齿说道,刘姨,俺妈叫你去打扫鸡舍,显然,一定就是鸡场主人的儿子了.你没看到我在忙着,却是一个沙哑的女人在回答.别拽我,等我把这里收拾利落了再去也不迟.听到了没......却是一个杌子被踢翻的声音.浑小子,打住,听刘姨说,你老妈给你相了个对象你可知道,刘姨,你别哄我,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了.不信么,你过去瞧瞧床上躺的可是你的未来的媳妇儿.

这里岷子正发着急,那里已经走过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几乎把她吓一跳,她看到一个面带病态的同龄人正面对着自已.紧挨着门的案子旁站着个长脸的中年妇女,正咧着嘴角望着他俩.

岷子急忙坐起身,,长脸女人似乎觉得这样做有点过火了,于是解释道,姑娘,别介意,你也不须害怕,这是王老五的儿子,人很老实,所以我才敢开这种玩笑.王皓,听话,出去帮你娘搭把手,我马上就过去,一会我给你做大盘鸡吃,刘姨,你别又是在哄我吧,不会的,刘姨笑着把他推了出去.转过身来问长问短的恨不得把岷子的祖孙八辈都弄明白,吐沫星子满天飞,一看就是个快嘴的婆娘,好不容易才盼到她离开了.

眠子内心懊恼透了,不承想这主儿又转了回来,吓得岷子赶紧从床上爬起站到了床下.只见他嘻嘻地笑着说,姑娘,喝水不,岷子摇摇头;又说,俺妈让我来拿东西,才算放下心来.弄得岷子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半个下午,这主儿来来回回地踅了好几趟,岷子再也无法入睡了,幸而,时时而来的疼痛感削弱了她的担忧.到天快黑时刘姨拎了只刚宰好的鸡走进屋来,算是安定了下来.

直到晚饭做好,鸡场女主人才露了面,却是位矮小而和善跟母亲一样不苟言词的女人,风尘朴朴的,大家又一起等到男主人归来后才开始用歺,这时,整日不吃不喝的岷子早已是饥腸辘辘,但她只是吃了一小碗用白开水泡的米饭,因为在医院里时医生就曾再三嘱咐过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再者就是不堪忍受其搔挠,也许刘姨的几句话让这主儿当了真;不管愿不愿意,硬要坐到自己身边来才肯罢休.似乎就只有长脸女人对自己的恶作剧会感到趁心,因为男主人因其没有剩几块鸡肉另烹一份清淡点的食物留给自已而着实数落了她一番.

吃罢晚饭已是夜里十点多钟,外面也是寒风凜凛,不过屋中燃着炉火,倒也让人觉得很温暖,主人把屋子留给了岷子,一家三口回到村里租住的地方.剩下长脸女人和岷子两人,把刚才的一肚子委曲都撒到了她身上,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故意弄出许多的响声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哪里来的臭丫挺,倒让老娘伺侯着,象供奉祖奶奶一样,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走出去了.气得岷子几乎晕过去,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这是哪里沾你惹你啦,她百思不得其解.

岷子猛然感到屋里空空荡荡的,她把门顶了又顶,生怕会被撞开了,在这荒凉而偏僻的地方独自借宿让人觉得很恐怖,虽然她知道刘嫂出去后到了隔壁的房间,那儿或许就是其人的栖身之处.幸而鸡场里有只大狼狗,主人一家临出门时己经把它放开了,就卧在岷子睡得这间屋门囗的窝里面.

这里的夜晚是何许幽静,甚至连狗儿也难得吠一声.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敲门声,岷子一阵眩晕,却是刘姨在门外催她把灯熄掉.

关上了灯,一个人留在黑洞洞的屋子里,甚至连衣服都不敢脱,真是折磨人,这是个多么难熬的夜啊.

到了下半夜里,屋里变得冷起来,风刮得外面的大铁门直响,岷子缩做一团,忽然,她发现小主儿却不知在何时已站到了她的面前,用病态的微笑面对着他,吓得她一声狂叫溜下床来,在夜幕的掩护下慌慌张张地穿上鞋子跑出去,躲过狼狗的扑咬,推开大铁门离开了鸡场,来到一条笔直的大道上,此时,寒风刺骨,直吹得路边的钻天杨瑟瑟地发抖;天刚蒙蒙亮,却见有一辆公共汔车正开过来,岷子一招手,车停下来,于是爬上去,此刻她己顾不得许多,任其把自己带往任何一个地方.

车里也跟外面的世界一般荒凉,偌大的一辆公交车上就只有几位乘客,完全跟家乡的情况不一样,不管何时都以人满为患.何况这里的气侯也与家乡形成了强列的反差,既便在车上同样让人倍感凄寒;岷子仔细打量着车里的一切,忽然,她看到了后面的一排坐位的左角上一副最最熟悉的慈祥而和善的面孔,并且那付面孔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晴在晨曦中正向她投来了惊诧而欣喜若狂的目光;是大哥,岷子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扑到他的怀抱中,大哥脱下身上的皮大衣紧紧地裹住她.在经过不到一天的相别后恍如隔世,并且早己是泣不成声,如果不是有其它人在车上的话,她定然会大哭特哭一场.

告诉我,为何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大哥抚摸着岷子的头问.

岷子无言以对,她记起大姐姐的那些话,却并不想背叛她.

自你走后我老娘急得不得了,一大早就催我坐上车,打算到你父亲的住所去找找看,却不料就碰上了,幸而我出门后忘带了皮大衣,又踅回家去取,否则定然会错过去......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大哥责备说.这当儿,汔车猛然巅波了几下,岷子捂住小腹,大哥问道,痛么,岷子点点头,她的脸上泛起潮红,温柔而幸福地望着大哥,这是每个处于靑春期的女子在回答自己心仪的异性时的最明智的选择,但是大哥傻呵呵的样子一定并没领悟到其中的涵义,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刀囗在做怪呢.

不知不觉中公共汔车已开到终点,那里也是他俩此次意外相逢的目的地;并且在那几座标志建筑前下了车,又一起来到附近父亲目前的家的路上,远远就看见那两扇漆红大铁门了,岷子却犹豫着不肯向前,她己完全对父亲心灰意冷,不想再见到他,正是父亲使自己巅沛流漓,远走他乡......并且遇到偌多磨难.还是大哥最知已,看到自己很伤心,于是主动上前敲开了门.不一会,大哥出来,不见父亲的影子;但有大哥在身边,此心己足矣.

不过,岷子还是希望能见到父亲最好,只有父亲才能帮她实现自己的愿望;但现实却是残酷的,直到如今父亲也没露面.大哥并未从庞二姨那里打听到父亲的下落.小妹子,跟我回去吧,大哥心痛地说.我想回家去,岷子回答.这回,岷子再也忍不住了,她抱住大哥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一直从梦中哭醒过来.屋内依然是漆黑一片,外面的天空也看不见一丝亮光,岷子长叹一声,这是个多么令人伤感的冬夜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