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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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南方，天热的发狂，太阳刚刚升起，地上就像下火似的烫脚！我第一次来南方，真正体验到南方和北方，在气候上的莫大差别！十多度的热量！是超过北方零上最高摄氏36度高温的十多度的温度！实在是适应不了。

更令我难熬的还有饮食！南方人做的菜，特甜，量小，清谈，工作餐，总有一种吃不饱的感觉！到外面吃，银子还少，我连做梦，都想吃奶奶和妈妈给我做的大鱼大肉！那清顿排骨了、蘑菇顿小鸡了，红烧鲤鱼了，涮锅子了，想想就流口水。为了能早日找到爸爸，在难在苦，我也能忍受！

我们虽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吉林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也是国家重点大学，找工作并不难。我在S市的一家报社做实习记者，男朋友在S市的电视台里做实习记者，我们接受这份工作，主要是看好它们同外界联系时，信息量大，接触的人和地域广，有利于我们寻找爸爸。

爸爸在家时，是做建材生意的，虽然辛苦，但利润大，我想，他一定还干着老本行。出来咋到，我们还不能明目仗胆的发布寻人启示，大张旗鼓的找爸爸，那样弄不好，没过实验期，就都被炒鱿鱼了。找爸爸固然重要，干好工作更重要，不然怎么生活在这里。

我们都是商业报道的记者，有备而来，这一点绝对不能让单位知道，为了目的而工作，有背职业道德！只能利用工作之便，悄悄的、秘密的、私底下里微服私访。因为我们只知道他的情人来自于这个S市，具体住在那个区域，一无所知。

第一次出访，走在街上，看着花草树木，像是病了似地，叶子挂满了尘土在枝条上打蔫，枝条也被晒的无精打采的低垂着，没有一点生机！马路上一点水汽也没有，干干巴巴的发着白光，街道上尘土飞扬，没有看到南方的山清水秀，大失所望！

其实，现在的大城市，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在那里都是一样的，都是被钢筋水泥笼罩着，都是被汽车尾气污染着，都是红尘中的过客，都是繁华伴着喧嚣热闹着，这就是现代化都市人的生活！比不了自家小院的清静和安详。

男朋友说：“南方酷暑的季节就像北方的寒冷的严冬一样，难挨！其它的季节，都好于北方，就像北方的夏天凉爽于南方一样，不然怎么有南方和北方之分呢？不然怎么有春夏秋冬之分呢？不然燕子怎么会不远万里飞往北方去避暑和寻找最好的食物呢？更重要的是，北方更利于燕子们繁衍生息下一代，人和动物一样，为了生存，会有很多本能的自然现象的存在，我们只有无条件的接受和适应。”

我和男朋友拟定了寻找爸爸的方针、策略；要想找到爸爸，首先应该先找到爸爸的情人白洁。因为她是本市人口，有据可查，去公安局户籍处就能查到。可去公安局办事，不是谁都可以我行我素的，因为涉及到法律，必须有正当的借口，正当的介绍信才行的。

工作一段时间后，男朋友通过关系，得到了进入户籍处的机会，便在户籍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全市共有两千多名叫白洁的女人！按年龄，把目标锁定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也有一百多名，最后的办法是看照片，身份证上的照片死板无表情，尤其是女人的头型，一律紧贴这头皮，没有形状，你又看不到体型，很难辨认，看着那个都像。毕竟我和她只有一面之交，还是侧面，最后找到十多名长相类似像白洁的人。

每到休息日，我们就按照身份证上的地址去找人。通过社区，通过楼管员，说我们是受人之托来找亲戚，有急事相告，便很正常的和叫白洁的人一一都见了面。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栋高档住宅区，见到了爸爸的情人白洁。

这是一所装修豪华，室内摆设昂贵齐全，大约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的居室，偌大的客厅里，摆放着两套真皮沙发，两张高档茶几，两套高级景德镇青花瓷茶具，鲜花盛开，鱼儿畅游，液晶电视里，正播放那首优美动听的歌曲，《爱的奉献》！

因为是晚饭后，白洁依然是翘着二郎腿，吃着水果，半躺半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视频，听着歌曲，吹着空调，悠闲自得的享受着贵妇人的生活。尽管是从侧面，尽管是十年以后，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她！虽然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但仍然是风韵犹存！我便点头示意楼管员。

因为有楼管员领着，白洁很客气的接待了我们落座，她以为是楼管员找她有事，不屑一顾的，瞟了我和男朋友一眼，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想到是我。当楼管员，介绍我们的来意后，白洁惊恐的，啊！啊！大叫两声之后，捂住了嘴巴！

听到了惊叫声后，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吓得我和男朋友同时站了起来！一位中等身材，六十多岁的臃肿男人，带着一副养尊处优的表情，睡眼惺忪的，恶狠狠的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我估计他已经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

一手抓住白洁，吼道；“臭婊子，出去，到外面，把你们他妈的那些破事，处理好了在回来，听到了吗？！”

白洁吓得连连点头，像老鼠见猫似的胆怯，气急败坏的对我们喊道：“先到外面等我！先到外面等我！听到了没有。”

此时的楼管员，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诚惶诚恐！我和男朋友，再三向楼管员道歉，让他为了我们难堪，对不起！因为事情重大，迫不得已，请他谅解。

好心的楼管员，也看出来，事情的重大，十分理解，误认为我们是公安局的，来调查什么重大案件，也不敢再多问，就先告辞了。二十分钟后，白洁，像霜打的茄子，没有了刚才的精神，灰溜溜的领着我们来到了一间咖啡厅，无可奈何的点了三杯咖啡，我们落座。

十年前，爸爸来到S市后，过上了几年的好日子，在市区买了楼房，开了一家建材商店，生意兴隆，第二年，生了儿子，心满意足的爸爸，终于实现了多年的梦想。为了要这个宝贝儿子，牺牲了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抛妻离女，伤透了亲生母亲的心，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生意的兴隆，儿子的出生，双喜临门的爸爸，忘乎所以，贷款为新媳妇买了一两高级轿车，作为孩子的周岁礼物，送给了儿子的妈妈，略表谢意！白洁，半年后也学会开车，就和爸爸外出订货跑买卖。有她随从，外出办事更是方便快捷。

白洁行里出身，用她自己的话说；“如果我愿意，过不了三次，还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她不但生在南方改革开放的大城市，还是大学毕业，即能歌善舞，还会写诗作画，样样精通，还能喝酒，在我们兴城，也算是，一流名妓！

就是在S市以前和现在，都是小有名气的风流女子，她和本市的黑社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的名妓，为什么会去北方的偏远城市呢？在和我爸爸结婚前，她不但已经结过婚，而且有一女儿，比我小几岁，因为她沦落烟花女子后，夫妻感情不合，多年闹离婚不成。最后是她爱人意外事故，被车撞死，她才获得了自由。婆家一直告她谋夫害命，因为她势力强大，因证据不足，没有定案。为了躲避官司的纠缠，她才来我们的兴城做了妓女。

从返故里的白洁，趾高气扬，熟人又多，人脉关系好，所以爸爸的生意兴隆！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在她和爸爸出差订货返城时，爸爸和客户喝了酒，途中她开车，由于是新手，和一辆大货车相撞，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爸爸，受伤严重，主驾驶座位上的她，只受点了轻伤，因为她违规行驶，没有得到对方的赔偿。

为了给爸爸治病，为了还贷款，保险公司的赔偿，几天就花光了，没有爸爸的艰苦付出，精心的管理，生意马上就惨淡赔钱。白洁出了请客送礼，找人办事陪酒外，根本吃不了苦。为了给爸爸治病，卖了楼房，总算保住了爸爸的性命。因为伤到了坐骨神经，爸爸在也没有站立起来，坐上了轮椅！已经三年多了，现在住在郊区的平房里。

我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不想听她在讲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要了爸爸的地址，向她肮脏的脸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拉起男朋友的手，风风火火的想去郊区，去见我那日思夜想，可怜的爸爸。

因为已经是夜晚十点多钟，去郊区的路线我们又不熟悉，在男朋友的在三的劝阻下，决定明天在去。我们谁都没有脱衣服，在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一路上，我咬紧牙关，撰紧拳头，心跳加速，泪水忍不住的又涌了上来，顺着脸狭，流到了嘴里，咸咸的、苦苦的、涩涩的，想象不出我的爸爸，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男朋友疼爱的楼主我，安慰我，抚摸我，他有着向父亲一样，高大的身躯，壮实的胸膛，依偎在他的怀里，人是如此的安全，这是我少女时代的美梦，没有在爸爸的怀里实现！但父母的骨肉亲情，是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特殊情感！无论父母是对是错？当你懂事以后，没有怨恨，只有爱！

上午天气晴热，下午逐渐变得阴晦闷人；从南方升起一阵乌云，那种黑里带黄的颜色暗示着要有雷雨，而且升得愈来愈高了。我仰起头，看天空低垂灰色的雾幕，落下一些凉爽的碎屑到我的脸上。

一只远来的雄鹰仿佛带着愤怒，对这沉重的天色愤怒，平张的双翅不动地从天空斜插下来，几乎触到河沟对岸田野上的土壤，而又鼓扑着双翅，作出猛烈的声响腾空而起。那巨大的翅膀使我惊异，看见了它的肋间斑白羽毛。不由得想起了我们家的燕子，它们虽然没有雄鹰个大威猛，但是它们机敏聪灵，一样的在天与地之间遨游，勇敢的穿行于南北方万里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行，骄傲幸福的生活着。

接着我看见了各种鸟儿在天空中聚拢，听到了它们发出回家鸣声的信号，如同一个巨大的心的召唤，或是在黑暗里寻找伴侣的亲切呢喃，回家！回家！暴风雨马上就要来到！阴霾的天气，伴着我灰色的心情，行驶在去南方郊区小镇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