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柔真
整个上午，雨，一直下着。邢莫远心烦意乱，无心工作。他望着窗外那淅沥小雨，心中无限惆怅，好几天没去柔真那儿了，她还好吧？想起她，心中一阵柔痛。一种渴望见到她的欲望促使他的疯狂，他跨上“黑马”，没做任何遮挡，消失在雨中。百合苑，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望着一身是水的莫远，柔真有种想扑入怀中的冲动，但她忍住了，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轻声问道：“出来怎么不穿雨衣？”“只想着来见你，其它的什么也不重要了。”莫远急切地说。“是吗？那熙珠呢？你打算怎样？”柔真一连串地问。莫远无助地说：“柔真，请不要这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可是，你必须做出选择。”柔真狠下心说。“柔真。”莫远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定定地看着她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那么熙珠呢，难道你不爱吗？”柔真反驳道。“曾经是……”柔真仰起脸：“现在不爱了是么？莫远，不要自欺欺人了吧！”随即又低下头道：“我知道，熙珠是个好女孩，为了不让你担心，一个人悄悄地做了手术，又一个人悄悄地回来。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我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有多深，更何况，这种病一定要有一个好的心情，才有助于恢复。”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决定退出。”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也很坚定。莫远怔住了，虽然声音很低，但他听得很真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显得很生气。柔真避开他的目光，提高了声音说：“莫远，我们分手吧。”“不行，我不同意。”莫远叫道。“不然你说怎么办？让三个人同时陷入痛苦之中？”柔真忍住泪问。接着长叹了口气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什么也不要说了，这段情就当作是一场梦吧！”“柔真。”莫远从后面抱住她，紧紧地不肯松手。“好了莫远，你该回去了，我要关门了。”柔真拉开他的手臂下着逐客令。莫远再次拉住她，柔真甩掉他的手，竟自出了门，头也不回。“柔真，外面下着雨。”莫远后悔没有带雨具。他追了出去，可是柔真一路跑着消失在雨中。
柔真妈正坐在客厅里等柔真回来吃饭，她看了钟，都已经十二点半了，怎么还不到家？上午，柔真打电话说下雨天没什么生意，自己回来吃饭，也该回了呀！她在心中估摸着。正想着，门铃声响，柔真妈急忙起身去开门，“莫远！”朝莫远身后看了看，没看见女儿，又问：“怎么你一个人？柔真呢？”“柔真她没回来么？她先走的呀。”莫远有点不安。“噢，可能有事还没到家吧，你先进来吧，看你全湿透了。”进了屋，柔真妈倒了杯水递给他：“你先坐会，我去找件衣服给你换一下。”说完进了房间。一会儿，从房间出来，手里拿了一套衣服。“这是柔真她爸生前的衣服，我留作纪念的，如果不嫌弃就换上吧，不然会着凉的。”莫远接过衣服，感动地说：“怎会呢？谢谢阿姨，我这就换上。”一会儿，莫远从里面出来，柔真妈见了不觉一怔，这模样还真有点像柔真爸年轻的时候。她笑道：“不错，大小还挺合适。”想起柔真爸，不禁眼圈红了。这时，门开了，柔真混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她猛然看见莫远，泪夺眶而出，她伤心地叫了声“爸—”便微弱地倒下。莫远和柔真妈赶紧去扶她，“好烫呀，好像发烧了。”柔真妈急切地说。“那赶紧送医院。”莫远抱起柔真就往楼下跑，到了路边，他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不买辆小车，这时候打的很难，好容易等了辆空车。“去医院，快！”
医院，观察室内，医生已经给柔真挂上了点滴。“没什么大碍，只是淋了雨，受了风寒，加之体质差，发了高烧。挂了水，吃了药，明天就好了。”医生说了一大套。柔真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孩子从小体质就弱。”莫远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不然她不会淋雨的。”“莫远，最近柔真好像很不开心。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说，柔真是个什么事不爱表露的孩子，凡事总是藏着。你若真心爱她就不要伤害她，若是不爱，早点放手，不要给她希望，懂了吗？”“阿姨，我……”“好了，什么都不要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柔真妈拍了拍莫远的手道。对于这个女儿，她是太了解了，如果不是很伤心难过，不至于把莫远看成去世的爸爸，也不会一个人在外淋很长时间的雨。她轻轻掩上门，在心里叹了口气，暗祷她爸在天之灵，保佑他们的女儿平安幸福！
“柔真，对不起。说过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曲，我没有遵守诺言。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啊！”莫远握着柔真的手，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继续道：“我不想辜负你，也不能对不起她。老天，我为什么偏偏遇上了你？你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好。你知道吗？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是你那一句句温暖的话语，给了我对生活的热情，每次和你在网上聊天时，总觉得很轻松愉快。从你那一篇篇快乐的文字中，看出你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希望，很想认识你，了解你，于是，就大胆地约你见面，没想到这一见却忘不了了，发现自己爱上了。我不是个滥情的人，可是你真的让我无法拒绝自己的心。”他吸了口气，又道：“可是我没想到熙珠会回来，带着自己的病痛回来了，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真的不能原谅自己，我不能对她不闻不问，弃之不管，必竟我们曾经是那么深爱。”
“爸－－”睡梦中，柔真轻声唤道。她看见父亲一直对她笑，始终不说一句话，她把自己的痛苦一股脑向爸爸倒出，可他还是在笑，她问：“爸，我的选择对吗？除了这样我没有别的法子了。”父亲继续对她笑着，她仿佛明白了什么，说：“我知道了，爸也赞成女儿的做法对吗？”渐渐地，父亲的身影消失了那一抹笑容却映在了柔真的心中，她好舍不得父亲。一颗泪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柔真，你醒了？”一直趴在床边的莫远突然惊醒。柔真轻轻地睁开眼睛，她静静地看着莫远足有五分钟，然后轻轻地说：“莫远，我肚子好饿，很想吃……”我知道你想吃什么，你等会儿，我这就去买来。”莫远温柔地说。他帮柔真盖好被子，又请护士帮忙看着，这才离去。
柔真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您好，我是李柔真，想请您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