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恋
天香阁。本城最大的快餐店,主营各式小吃、快餐、茶点等。布局优雅,格调清丽,价格也很适中,来这儿的大多是工薪阶层。柔真和莫远是在临窗的一个位置上,若大的一块玻璃墙让阳光钻了个足够。柔真点了二份这里有名的煲仔饭,上面是诱人的菜肴,汤汁渗透锅底,焦脆的锅巴滋滋作响。看着柔真吃得那么香那么快,莫远不由问到:“你没吃早饭吗?饿成那样?”柔真点头:“唔,睡到快九点才起。”一抬头,发现莫远正看着她发呆,问到:“怎么了?”“噢,没什么,对了你下巴上有颗米粒。”说着伸手帮她弄掉了。“谢谢!”柔真红着脸说。突然间柔真停住,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要是爸爸还在有多好,她心想。每次吃饭时爸爸总是要在她的下巴上弄下一颗饭粒,眼前又出现了爸爸的身影。这一小小的举动没有逃过莫远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柔真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说:“这下饱了。”她看一眼莫远的那份,居然只动了一点,便道:“你怎么不吃完?怎么可以这么浪费呢!”看着柔真一本正经的脸,莫远好想笑,但他忍住了,赶紧说下次不敢了。柔真这才罢了。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也许这就是初恋的开始,这个时候是最幸福而甜蜜的。时时的,柔真会想起莫远的影子,渐渐地,心里已装满了。
月朗星稀,轻风拂袖。柔真和莫远漫步在街心花园,此时已是一个月后,莫远牵着柔真的手,边走边聊,突然他停住脚,目光认真地看着柔真说:“明天,我妈想请你来我家,说是想见见你。”柔真不觉心跳起来:“不会吧?真的要去?”莫远点点头,“可我一点心理准备还没有。”柔真有点慌乱。“没事的,我妈人很好的,我爸看上去威严,也很随和的。”柔真温顺地点点头。看着当空明月,莫远随口吟道:“明月当空叫,黄犬卧花心。”接着又说:“这虽不是名人写的,但却还有一个小故事”。“有一次一个南方的诗人写了一首诗,其中有两句是‘明月当空叫,黄犬卧花心’,大文豪王安石看到这两句诗后,认为这写诗的人有点莫名其妙,明月何曾当空鸣叫,黄狗又怎能卧在花心里呢?这不是瞎说吗!于是,大笔一挥,将其改为‘明月当空照,黄犬卧花荫’。改毕还颇有些得意,自以为改得好。可他却不知明月是南方的一种小鸟,其声婉转动听,黄犬则是一种昆虫,常在花间飞来飞去。经王安石这一改,使诗不知所云了。”柔真说完,笑了一下,继续道:“有的时候,还真不能自以为是,即便你是一代名人。”莫远赞赏地看着她:“行啊!不错嘛!这个典故你也知道。”“小时候,爸爸经常和我说一些古人的故事。也常常让我看关于这方面的书,只是爸爸过早地离开了,不然……”柔真红了眼圈没有说下去。莫远停住脚步,看着柔真道:“一直就想问你,可又不敢多问,怕触及你的伤心。”“爸爸他是生病而去的。”柔真抬起泪眼望着天空:“没事了,都这么多年过来了,再伤心也没那个时候伤心了。”莫远无语,用力握了握柔真的手。
周末,柔真早早地关了“百合苑”,换了一套浅紫长裙,长发蓬松自然地散落在肩上,抹了层淡淡的唇彩。对着镜子笑了笑:“这样可以了吧!”柔真妈在一旁莫明其妙地看着女儿,张了张嘴又顿住。楼下,莫远早已等候在那里,站在窗边看着女儿和一个男孩一起,柔真妈脸上舒展了微笑,她的女儿长大了。
门开了,一位雍容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着柔真温和地笑着:“这位就是柔真吧?请进。”莫远拉着柔真的手说:“这是我妈妈。”“阿姨好!”柔真有点害羞。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莫远爸看见和儿子一起的柔真,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脱下眼镜和蔼地说:“呵呵,柔真来啦,快坐下。”“这位一定是伯父吧?伯父您好!”柔真没等莫远开口,便恭敬地问候着。“真是位懂事乖巧的孩子。”莫远妈赞道。说着便拉着柔真的手,不断地问这问那。“妈,你干嘛呀?人家才第一次来,你就……”话没说完就被莫远妈打断:“还没娶进门就这么护着,将来还了得?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有了媳妇忘了娘。”莫远妈笑道。“妈——”莫远看着柔真羞红的脸叫道。“好好好,我不说。大姐,开饭了!”莫远妈叫的这位大姐是她娘家表姐,也是她闺中好友。今天特地请来帮忙,也顺便帮她看看儿子新交的女朋友。
饭后,莫远拉着柔真进了自己的房间。第一次接触男孩的房间,柔真很好奇,她在房间里慢慢浏览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吸引着她,这是一幅素描,画的是一张男子的脸孔。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沟壑,仿佛记录了难以抹灭的沧桑。“这是我上学时画的,老师说画得很好,所以就留了下来。”“你学过美术?”“没有正式学过,只是爱好,没事时会去请教老师。”柔真向莫远投以赞赏的目光,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浅月佩服至极。”她走到书桌前,迎面挂着四个大字:学海无涯。为毛笔手书,她虽不懂书法,但觉这四字刚劲有力、不失豪迈。“是你写的么?”她问。“是的,这是我所有书法临摹中最好的一幅。”莫远答道。柔真笑着问:“你还有什么让我感到惊讶的么?一起拿出来吧!”“喜欢看什么书?我这儿有好多。”莫远指着书架说。柔真走到跟前,看到一本论语,她打开页面,轻轻地翻阅,里面一张卡片掉落下来,她弯下腰正要拣起,却被二只手同时抓住了,这时她看清是一个女孩的照片,便轻轻松开。“好漂亮!”“这是以前的女友,早分了。”莫远轻声说道。“没事儿,每个人都有过去,以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定定地看着他。“柔真,你是老天派给我的天使,我的真爱!”“是吗?”“是!”一行清泪滴落,柔真的心里暖暖的。莫远捧起她的脸,用双唇轻轻吻掉她的泪。“我会用心爱着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委曲,除非……”“够了,只要前一句就好!”
客厅里,父子俩正准备出门。“莫远,你老实说,对柔真是不是认真的?”莫远爸边套着外套边问道。“泽宇,你怎能这么问,这是孩子自己的事情。”莫远妈打断道。“贤玉,你不知道么?熙珠回来了。我是怕这小子变了心!”莫远妈姓莫名贤玉。邢泽宇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对于柔真,他似乎已认定了她做自己的儿媳。“爸,熙珠回来了?”莫远脸上稍露喜色,但很快又闪开了,又道:“我对柔真是认真的,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好。”莫贤玉轻轻指着他的脑门说:“你爸说得对,别对不起人家,多好的一个女孩子。”“放心吧妈,走了,上班了。”临出门在贤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贤玉爱怜地看着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都快三十的人了,总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