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们离婚吧

其实糖糖不知道，在光头的眼里，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浩二的手机给小米打电话没电之后，他的心里是一种无望的担心，他不想给她的朋友打电话或者是说用别的方式打听小米的情况，这么多年了，他们的生活总是在心照不宣中这样子过，即使有了矛盾，他不想她的朋友和家人知道，她的想法和他一样，不想让朋友和家人跟着着急和不快，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生活不想让别人知道和介入的太多，当然幸福和快乐除外，小米和浩二有时会有意无意的在外人面前小秀一下他们的恩爱，其实大多时候是小米占着上峰，浩二总是站在她身后，微笑的看她。

浩二看看了表，已经凌晨3点了，再有两个多小时太阳就会从他家的窗子边升起来，一点一点用光的线条和温度占领他家的每一寸地方。浩二用正在冲着电的手机给糖糖打了电话，当时的糖糖正在洗手间洗着脸，喝过太多酒的她，大脑有点迟钝的短路感觉，手机响过五声，她才找到接听键：“喂，是、是那位呀？”糖糖嘴里象含着八颗糖一样，饶着舌。“糖糖，我是浩二，你知道小米在那里吗？这么晚了，我很担心她。”浩二急切的说。“浩二呀，噢，浩二呀，我、我说你怎么还不来接我们呀，不怕我们出事呀？”糖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象泪一样挂着，觉得想笑，却没能笑出来。脸上的肌肉在酒精的作用下，变的不听话，有点呆板的僵硬。“我们在十九街，你快来接我们吧！”糖糖向着电话里的浩二大声的说完话，扶着墙走出了洗手间的门。

浩二快速下楼，发动车子，现在的大街上，已没有了白天的暄闹和拥挤，本来人挨着人的狭小空间，在这样的晚上，显得有让人想长叙一口气的畅快，浩二飞弛在空阔的街道上，依然象当初追小米时那样的紧张心情，40分钟后，他来到了十九街外面，灯光还在闪着，只是音乐声，小了很多，凌晨的清冷让浩二打了一个凉战，他急切的向里面走去，这时的十九街，有点四十岁女人意味犹存的凌乱，少了很多刚开场时的迫切和嘈杂。浩二在里面东张西望的找小米和糖糖，远远的看到已睡在包位里的小米，糖糖斜歪在她旁边，眼神迷离的抽着烟，他走过去对糖糖说：“怎么喝成这样了，看看这难受不？”并叫来了服务生扶着糖糖，他抱着小米走出了十九街。他先送糖糖回家，在路上，他问糖糖说：“有什么事情让你们不开心吗？干吗让自己这么难受？”可惜糖糖已睡了过去，没听到他的问话。做为男人的他，一向都认为，让女人感动的最好方式就是给她钱，他实在不明白，女人有什么事情比没有钱更加不开心呢！他实不能明白，女人在物质的需要以外精神的需求有什么意义。

回到家已有太阳的光从鱼肚白的灰色慢慢向光亮里走的清亮，印在淡紫色窗帘上象水墨画的动感影像，他把小米放在他们宽大的双人床上，帮她脱了衣服，拉了毛巾被给她盖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去儿子房间给还在梦乡的小雨儿盖好被踢下床的毛巾被，再过1个小时小雨儿就要上学了，他怕睡过了头误了小雨儿上课的时间，就冲了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眼睛却不听话的打起架，一夜没睡的他，现在从担心的精神紧张到全然的放松，浩二心理的坚持松懈了下来，没到5分钟，他就抑制不住的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被子，身体也从原来的歪着变成了躺着了，他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儿子的房间叫着：“小雨儿，小雨儿，要迟到了，快点！！”可是开了房门才发现，儿子早已不在房间里了，他又去了他自己的房间小米昨晚睡过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没有了睡过的痕迹。“浩二你醒了吗？”他听到了小米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先听到声音后看到小米的样子，穿着平时在家里才穿的宽松的居家服，象牙色上面有卡通的熊熊图案，烫过的头发被挽在脑后，有些弯曲的发梢从两边垂下来，光滑的脖子上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时浩二送给小米的礼物，一串纯白色珍珠项链，吊坠是特意定制的白金属象金牌，一面是卡通牛一面用细小的字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他们四目相对时，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僵硬和不快，虽然这时的浩二经过了昨晚的担心后，看到这样的慵懒的小米时，有些想要的冲动，却被冷着脸的小米用目光推到了千里之外，小米看着浩二说：“醒了就去洗把脸，胡子都长出来了。”原本浩二想问问昨天晚上的事，却被小米的目光和语气压了回去，不再想问什么了。浩二顺从的去洗了脸，刮了胡子，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后，小米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看外面幽幽的说：“我们离婚吧！”

浩二听到“离婚”两个字时，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小米的头“是不是酒没醒呀，还说胡话呢”他不明白，也有点不懂小米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是这样不痛不痒的生活的，也许是习惯了不表达，也许是没有可表达的东西，也许是生活里太多的东西已填满了他们的空间，慢慢的他们都不想再表达，也懒的表达对对方的感觉。小米却闪着躲开浩二的手“我们现在没有爱情，又何必生活在一起呢。”说完这句话，小米转身走进房间，留下浩二一个人站在宽大的窗边看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