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人心中都有秘密
秘密是什么?秘密就是不为人知的事,百分之九十的坏事。当这件坏事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外,又多出了那么一个人,像一根刺在心头一般扎的你不得安生,那么你会怎么做?
陆文君与陈兴军的不正当关系虽是人尽皆知,但谣传与亲眼所见毕竟大有境界之别。当方菲推开门的一刹那,陆文君慌了,陈兴军恼了,都只有一瞬间。这两个人都是会伪装的高手,表里不一,笑里藏刀,说的就是他们。
陆文君实际上只是与老公分居两地,并不是像外界传的离婚独身带着孩子。老公在上海开公司,一年回来几次,感情虽然淡不可闻,毕竟还共同拥有一个红本本。陈兴军也是已经婚人士,应该说从他起家开始,靠的就是夫人娘家关系,在家对夫人言听计从,唯唯诺诺,很不男人。
陈兴军今年四十有余,由于保养的好,身材结实,皮肤光洁,朗眉星目,身形高大还真像那么回事。只要一离开夫人的眼线,陈兴军就像是被放逐的狼,恢复本性。平时见人总是温和有礼的模样,酒店很多女性折服在他的西装裤之下。陆文君就是其中一个。
陆文君是五年前来到酒店的,当时还是个部门内部人事经理,三十出头,刚生完孩子,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在新人培训课上,陆文君被陈兴军的风采迷的一塌糊涂,陈兴军也早早注意到坐在人群中的陆文君。
两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地下情连续五年之久,虽然中间有不少关于他们的传闻,当事人置之不理,时间久了人们也觉得无趣,倒也弄不懂是真是假,无人深究。
现在,这两个人又聚在他们的私会小天地里亲亲我我。
“哎,你说,你部门的那个小姑娘平时怎么样?”陈兴军搂着陆文君,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你是说方菲?”陆文君停顿了一下。
“恩”
“就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呗,她能怎么样。”显然陆文君不屑,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能耐。
“你能保证她不说出去,到那时事情可不好办啊。人们本来就怀疑着我们呢,她要是这么一说,你说这下能不起啥反应吗?要是传到我家那只母老虎耳朵里……”
“得了吧你!担心自己的前途不稳了?”陆文君打断
“哎哟,我的小宝贝。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只母老虎可不是省油的灯,要真是发现了,还不得给你难看呀。”陈兴军捏捏她的鼻头。
“哼,就是说得好听,跟抹了蜜似的。难怪情人那么多”陆文君的口气酸了起来。
“哎哟哟,听听,听听,这味怎么这么酸来着。我现在不就你一人吗,你才是最让我着迷的。”
“行啦行啦,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呗。”陆文君推开陈兴军凑过来的嘴
“恩,我觉得还是斩草除根,杜绝后患的好。免得以后节外生枝。”陈兴军表情严肃
“不能吧,她就一黄毛丫头,没什么威胁。而且我了解方菲,她绝对不是说三道四的人。别做的太绝啊。”
“总之你先观察一段时间,找个机会赶她走就是。虽然董事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对于一个小员工来说,还是能自己作主的。”
“好吧,那我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吧。”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都没有注意到从后面的小房间里走出一个人来。
童扬最近被李兴压下来的工作整的喘不过气来,趁中午休息时间逃离那压抑的办公室,走到顶楼抽根烟,放松放松精神。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妈,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啦,你这孩子,多久不回家了,也不打电话来。知道爸妈多担心你吗?”童母亲数落着
“妈,我真的很忙,酒店在评星,不能松解呀。等星评完了,我抽空回去。”面对母亲的唠叨,童扬有些心烦,但又不能责备母亲的一片心呢。
“下个月能不能回来一趟,人家刘刘可等着你呢啊。”
“哎哟,妈。能不能别给我添乱,刘刘爱等等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童扬揉着额头,两条眉毛纠结在一起。刘刘是童家邻居的女儿,从小就迷恋童扬,并且立下誓言:一定得嫁给童扬为妻,否则终身不嫁。刘刘开朗外向,对童扬的追求让他招架不住。这回舍弃北京来宁波也有躲开她的意思,偏偏这小妮子不识趣,整天还往童家跑动,把两个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若不是因为家里人极力反对,刘刘还真能追随童扬来宁波。
“什么叫添乱,人家刘刘对你多专一,你怎么就不感动呢,跟块石头一样没反应。”童母替刘刘打抱不平,刘刘这孩子那么好,人漂亮聪明,里里外外没得说处。怎么童扬就不动心呢。
“妈,感情的事是不能靠感动来衡量的,要两相情愿。两相情愿知道吗?我根本就不爱她,只把她当成妹妹一样。你说,我能爱上自己的妹妹吗?”
“这孩子,刘刘她不是你妹妹呀,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妈,算了。我还有事,有空再给您打电话。还有,妈,以后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成吗?”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一阵叹气。
这孩子,怎么就挂了?我还没说完呢,都三十岁了还这样没大没小。童握着电话疑惑地自言自语。
“我说什么来着,根本行不通。儿孙自有儿孙福,都什么年代了?讲究自由恋爱,自由恋爱懂不?”童父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报纸,悠哉的说着。
“自由恋爱,你从小就给他灌输什么民主啊,自由啊,你看看现在。这孩子,家也不回,都三十了还独身一人。这么些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哎你说咱儿子是不是那个?”童母担心地问
“瞎说什么呢,什么这个那个的,咱儿子绝对正常。”童父放下手中的报纸
“那你说,这么几年来,我也没听说过他交女朋友呀。”
“难道是那件事?”童父也来了精神,和童母一起琢磨起来
“哎,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痴情呢?那女的都跟人私奔了还想着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奇怪了,一个大男人几年没女朋友,这生理问题怎么解决的呀?”
“嘿,你个死老头子,这么大把年龄了还不正经。”
……
……
远在宁波的童扬打了一个喷嚏,如果此刻他知道他最亲爱的父母是这样的琢磨,会不会立刻从21楼跳下去?
童扬转身就要下楼梯,没想硬生生的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啊……”方菲惊叫一声,紧紧的抓住对面的物体,才不至于后仰跌下去。
“哎,怎么又是你?你天天出门都不带眼睛的吗?”童扬实在不明白这么一个迷糊的女孩,怎么在外面生存。不由得生起气来。
“你……”方菲气的发抖,站直身体,手指着童扬说出不话来。要不是看在他是酒店副总的份上,方菲真的要回应他几句。
“我什么?你说说你,每回见着你都是这么莽撞。”
“我不想跟你说话。”方菲推开童扬的身体,径直向平台走去。
一阵风吹来,顿时让方菲觉得凉快许多。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最近陆文君好像有些情绪不对,因为一些小事动不动就对方菲发火。
交待方菲做的事,总是挑三捡四不说,还把方菲批评的一无所是。方菲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陆文君,以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
就拿今天来说,一早陆文君就交待方菲要把宣传栏处的管理人员照片更新,这本是设计部的事情,因为要涉及到新任管理人员拍照、洗片,还有职位说明栏的设计。偏偏陆文君要交待方菲去做,说什么一点小事自己部门动手就好。
结果方菲忙了一上午终于完成,这下倒好,问题又出来了。陆文君不是说照片跟其它比例不对,就是说职位说明栏的字号不对。方菲真是无语了,其它的照片都是请摄影师拍洗出来的,职位说明栏也是设计部一次性完成,跟她这后期上去的业余之外的业余设计又怎么能谈效果与美观呢?
不行,重新再来!重新再来!就在陆文君一连三次的重新再来之后,终于放过了方菲。中午方菲也没去食堂用餐,心里憋屈,又没个说话的人。只好一人一口气爬了21层,想借力气把郁闷的情怀消磨光。
“城市里的人都怎么了呢?互相打压就是他们的乐处吗?和平共处不好吗?”方菲喃喃自语
“不好!”
“你?你怎么还没走?”
“这里没规定我不能留下吧?”童扬反问
“你?你怎么就那么喜欢针对我呢?”看着童扬嬉皮笑脸,先前的委屈又涌上心头,红了眼圈。
“哎你,你不会哭了吧?”童扬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过分,人家一小姑娘身在异乡也不容易,又不是城市里的姑娘思想开放,禁得起玩笑话。
“没事,跟你没关系。”方菲用袖子狠狠抹掉眼泪。
“陆文君欺负你了?”看这情形就知道了
“没有,是我自己做的不好。”
“逞强吧你,来,跟我说说,我也帮你琢磨琢磨。”或许是出于愧疚,童扬竟然跟方菲不生分起来。这感觉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兄妹,又突然相聚一般。
看着童扬认真的脸,方菲有些心乱,从小失去父亲,跟着母亲一起长大,忍着不让自己在母亲面前提起父亲,也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脆弱。怕自己的脆弱会击垮母亲假装坚强的心,所以方菲很早就习惯有事自己扛着。
情不自禁的,方菲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童扬复述了一遍。
“很显然这是存心呢,哎你得罪过她吗?你一个新来的小丫头,没权没势的,又是自己门下的,不至于啊?”童扬了解陆文君这人,平时接人待物都摆出一副可亲的模样,其实这人绝对是要强的女人,又是有仇必报的那种。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得罪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干事,说白了就是干杂物的。说话又没什么份量。”方菲也纳闷起来,平时对陆文君挺尊重的,也没有什么事情顶撞过她。
一直都认为陆文君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导,除了私生活。
“啊!”对了,私生活。该不会是那件事吧?
“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没,没,没什么”方菲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为好
“你是发现她的秘密了吧?”回想着刚刚看到两人离去的情形。
“你怎么知道的?”完了,方菲不知道这句话等于是在说:是啊是啊。
童扬不禁暗笑,这丫头什么事都写脸上呢。
“可是,我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件事啊。我觉得这是个人的私事,犯不着拿出来说叨。
“丫头,这里可不是你们乡下。职场就是这样,有时你觉得没什么的事,往往被人家津津乐道。你越在意,就越会被伤害。流言蜚语是很厉害的刀刃。”看着方菲素白的小脸,童扬突然有些担心,甩甩头,忽略这不明不白的情绪。
“可是,我没有要伤害别人的意思。我只是想能在一起好好把工作完成,这个心愿难道很难吗?”
“这个心愿不难,难的是你自己要摆好心态。摆好融入这个初会的心态,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被磨的一滴不剩。明白吗?”
方菲认真的看着童扬,摇摇头。
“就知道你会不明白,这件事你先别对人说。自己回去也要注意,尽量避免和陆文君起冲突。”
方菲点点头
“哎,大中午的你跑过来干嘛?饭吃没?”
“当时心情不好,就自己爬上来了。我经常来这里的,这里很静,没人打扰。连汽车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这种感觉好像,好像家乡一样。宁静悠远。”方菲伸直手臂,闭上眼睛,任风撩起耳边垂下的碎发。
看着方菲美好的侧脸,长长的睫有些颤动。童扬突然觉得这个乡下女孩是坚强的,迷人的。那种天然恬静的气质,感染着他。
“走,带你吃好吃的去。”童扬拉着方菲下楼。
二十楼是一个小咖啡厅,平时只供饭店贵客使用。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所以比较安静。
童扬跟这里的厨师比较熟悉,经常来这里用餐。
童扬吩咐厨师煮了两份海鲜面,方菲看着冒着热气的面咽下口水。刚才没感觉饿,现在看到吃的忽然饿的不行。
“我可以吃了吗?”方菲问
“当然可以”真是个害羞的小东西,童扬心情大好。
方菲的吃相让童扬实在不敢恭维,童扬怀疑这小丫头到底几顿没吃了。
感觉到对面的注视,方菲窘迫起来。知道是自己的吃相吓坏了他。
“我早上就没吃,所以太饿了。”方菲歪着头,小声的说。
“哈哈,没事,没事。你吃你的”
“你不吃吗?”看着童扬面前的筷子就没动过
“我不太饿,早上吃的太饱了。”
方菲的吃相让童扬觉得可爱,此时童扬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挠,让童扬不自在的扯扯领带。
童扬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情景,女孩子吃的很斯文,因为男孩子的一句话逗了脸红起来。
那时候的他们也是这么纯真美好,再后来,那个女孩子走了,义无反顾的没有回头。
父母一直担心他没有从那件事上走出来,其实他早已心复平静。只是这么多年来,再也没力气去面对新的恋情。所以一直以来,不断有女伴在身边围绕,你情我愿,不合则散。
童扬终究是没用心,不然也不会任这么多人来面前来来往往,过客匆匆。
此时看着对面的方菲,童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知道跟她在一起不用勾心斗角,不用费心维持,很自在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