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所有欢笑泪水就是这样度过那一段日子我永远记得
或许现在的我已经改变很多至少我从没改变那个做梦的我
——《年轻时代》
篮球队的训练有好一阵子没参加了,教练托缪琛告诉我问还要不要继续参加,我踟蹰着难以下决定。篮球是我最大的爱好我当然割舍不下,可是自从上次期中考试没考好后就一直觉得压力很大,想克制一下自己的爱好。
缪琛见我为难的样子就对我说:“那就算了吧,明儿了我给教练说一声,你要好好学习,不练了。”
被缪琛这么一说,我反倒不想退出了,这个理由传出去会被人看作没勇气的,万一要是下次考试依旧没考好,球也没练,会被人耻笑的。最后感情的洪流还是冲垮了理智的大堤,我拍拍缪琛的肩膀说:“明天我就去。”
每一次挥汗如雨,每一次精疲力尽,我都尽情享受着运动的快乐,跳跃、躲闪、投篮,每一个动作都传达着难以言喻的美。我在想,从小郁郁寡欢的我之所以还没有被抑郁症所传染,恐怕很大的原因要归结于运动带给我的快乐吧。
一天,教练告诉我们过几天要和高二年级的队伍打一场比赛,地点就放在学校篮球场,届时将从我们当中挑出几个人去打。大家听了都异常兴奋,终于有展现自己的时候了。我也在暗暗鼓劲,虽然不一定能打上主力,但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把握住。
那天是星期三,下午只有两节课,比赛就安排在两节课后进行。第一节课还没下,坐在后边的缪琛就已经跃跃欲试了,他换上了崭新的球衣,脚下也换了双新篮球鞋。有同学问他要干什么,他得意洋洋地说着要打比赛的事情,一旁的同学特别是女生都兴高采烈。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但心却早已飘到了别处,内心充满了紧张,甚至比考试前还严重。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课堂上老师讲的什么我全然不知,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会儿比赛的情景。
第二节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缪琛一个箭步窜前来,拽着我的衣服大声喊:“快点快点!走啦!”我赶忙从抽屉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球衣球鞋,一边应道:“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缪琛连蹦带跳地冲出了教室,简直像吃了兴奋剂似的。
正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座位时,看见了背好书包准备要走的薛颖晨。我叫住她说:“颖晨!”
她回头看我,说:“诶,什么事?”
“过一会儿有我们年级的篮球比赛,你去看吗?”
“哦?是么?那我一会儿下去看看。你这身打扮,呃……不会是你也参加吧?”薛颖晨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打球的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打篮球呀。”
“咳,我觉得这个也没什么可说的,不上课的时候去跟一个教练练球,还有咱班的缪琛,他也去。”
“哦,那挺好呀!好了,你快点下去吧,小心去迟了教练生气。”
“嗯,我下去了。”说着我便急匆匆往出走,薛颖晨又在后边喊了一句:“要加油哦!”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绽开了甜蜜的笑容。
比赛开始前场地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翘首企盼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在篮球场上一决高低。比赛请来了学校的体育老师作裁判,中线位置的球场边放着用布条制作的简易计分器。老教练把我们全体队员叫到一边,大体布置了一下战术,并安排了首发上场的队员,遗憾的是我没能入选。
不大一会儿,双方队员各自上场,为了表示友好还互相握了握手。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打响。我坐在场地外的篮球架下,默默地注视着场上的情况。比赛要比预先估计的激烈得多,双方毫不客气,互不相让,拼抢异常凶猛,身体频繁接触,裁判不得不不断响哨以控制场面。拼得虽然激烈,但场面并不精彩,双方队员都打得过于自私,不大愿意传球配合,也没有团结一致的气势。也许是防守强度太大,也许是平时投篮的水准太差,两个年级的命中率低得令人汗颜,听见的是篮球不断撞击篮板或者磕筐而出的声音,好久才能见一次篮球入网的情形。十几分钟过去了,记分板上显示的比分是八比七,高一年级暂时领先。随着比赛的进行,高一年级的速度优势逐渐体现出来,几个快攻打得有模有样,比分慢慢在拉开。哨音响起,上半场结束,气喘吁吁的队员都下场休息。
这时,教练做出了换人调整,我终于有了上场机会,与我一同上场的还有坐在场下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缪琛。走上球场的那一刻,我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兴奋的。一声哨响,下半场随即开始。场上打球的感觉与看着别人打球完全不同,在场上即使你绷紧所有的神经,也会有摸不着方向的时候。我担任的是控球后卫,在比赛中主要负责组织传球,同时防守的责任也更重一些,因为高一年级这边的几个人防守意识太薄弱了。我的投篮机会很少,打了许久只出手了一次,还是弹框而出。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但比分还是高一年级队领先,看来这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功夫。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耗尽,高二年级的队员开始急躁起来,失误频频。
在两次远距离投篮失手后,我终于等到了一次罚球线附近无人防守的投篮机会,我当然不想错过,调整好脚步后稳稳出手,球像我期望的那样钻进篮筐。那一刻,我像得到了解脱,兴奋溢于言表,缪琛走过来和我重重地击掌。就在我转身回后场的一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我的眼帘,那是薛颖晨,她正站旁边围观的人群里,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喜悦。我向她笑了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那个姿势或许有点儿夸张,但那时候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无比兴奋了。接下来的比赛中我还有一球入账,高一年级队也一直保持着领先,在比赛还剩两分钟的时候我被替下。最后一声哨响宣告比赛结束,高一年级以六分优势击败对手,赛后我们所有队员都紧紧抱成一团。
这是一场值得回味的比赛,虽然场面不是很精彩,但我们都打得激情四射,尽情绽放着青春活力。我的印象久久地定格在进球后返回后场的那一刻,那张笑脸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永远都不会褪色。
随后的一次训练中发生了事故,缪琛在跟队友玩三对三“斗牛”时与人起了争执,脾气暴躁的他一时冲动打了对方,在众人的劝解下两人才算分开。但那个家伙并不愿就此罢休,第二天他便纠集了一帮小混混,在缪琛回家途中揍了一顿。等回到学校时,我看见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缪琛怒不可遏,发誓要将那兔崽子剁成肉酱,我在一边劝着让他不要冲动,先忍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找他算账,我知道按缪琛的脾气他真可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与此同时,我想教练提出了退队要求,缪琛也自动离开。从此,我就几乎再也没有触摸过篮球,像童年的玩具被尘封了起来。
过了很久,挨打的事渐渐被缪琛淡忘了,他没有向那个打他的人报复,最终不了了之。看来人之间的矛盾总得有个合适的了结办法,你死我活总是不现实的。听说后来篮球队在老师和家长的集体反对下被迫解散了,打球的人各回各家,训练的球场内再也看不到一群年轻小伙子的身影了。
最现实的问题永远是考试,无论身边发生多么重大的变故,考试还是会如期而至。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复习,而考试的科目有七门。
我的理科很差,所以需要常常请教别人,以前会问薛颖晨,可是后来觉得这样总是会打扰她,便渐渐不问她了。王昕杰的理科学得不错,而且他总是一副悠哉悠哉的状态,所以我就去请教他。他的敏捷思维让我羡慕不已,总是能找到解题的捷径,可是这对我来说并不合适,因为我的基础很差,要跟上他的思维太困难了。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王昕杰对我说:“其实很多人都不喜欢学这些东西,只是在这个制度下,考试可以证明自己,那就足够了,那就是动力。”我想他说得没错,考试归根到底也就是个游戏。
期末考试在一种麻木的感觉中结束,我不想关心成绩如何,只想享受这短暂的逃避的快乐。瞬间,台球室就被我们挤得严严实实,每一杆大力的撞击都是对考试压抑的发泄,那一阵子,神经彻底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