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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阿姆弟弟 《风过无痕》 言情小说 2011-03-24 18:4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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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青春烈火燃烧永恒让生命闪电划开天边

向浩瀚星空许下诺言让年轻的梦没有终点

——《烈火青春》

往事已成云烟,现实生活正真真切切地摆在我面前。

一天,爱在班里出风头的缪琛突然找到我,说有个退休的老教练要组织一支篮球队,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赶忙回应道:“当然!在哪块儿呢?”

“体育场。据说可是在正规的篮球场,塑胶场地加有机玻璃。”

“这么拽。那报名费……”

“这个你放心,他分文不收,只是到时候要打比赛穿的队服得自己花钱。”

“那听起来不错,我很想参加。可是,哪来的时间呢?这才刚上高一就开始补课了。”想到这里,难免有些郁闷。

缪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个没关系,总能挤出时间的。星期三下午不是放学早么,第一次就安排在这时候。”

我欣然答应,突然又找回了初中时的热情。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我对高中生活已渐渐适应,除了自己得上晚自习外,还有一个与初中的区别是身边的人都明显深沉得多,原来大家都不知不觉长大了,而我却总想着以前那份单纯。如同之前和之后度过的岁月一样,看到的是一个令人失望的环境,不知是自己总是期望太高,还是这个环境实在不配它的名号。

本以为刚进入高中会得到暂时喘息的机会,不料却遭了个下马威。面目狰狞、脾气如炸药的年级主任在开学不久的大会上就吼着要严管我们这一级,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想在学生心目中树立威严。他站在主席台上,手不停地挥舞着,操着一口标准的方言,满嘴尽是火药味十足的词汇。缪琛悄悄地在后边说:“这秃驴嚣张的那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希特勒呢!”

原本印象还算和蔼的班主任在一段时间后也露出了凶神恶煞的本来面目。遇到犯错误的学生立马揪到办公室,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唾沫乱溅,直到训得你面红耳赤深深畏惧为止。最受不了的是她喜欢搞突然袭击,每每在上课前刚打完预备铃的几分钟内驾临,这时全班正处于下课到上课的过渡状态,正吵闹得欢着呢,忽然就听见班主任霹雳一般的破口大骂。她不但声音尖锐,而且语言尖刻,不乏粗俗的叫骂,让人无法忍受。我心里就纳闷了,这说话的素质怎么能像受过高等教育的?

在中学有这么一个规律,学生不怕校长(问题是校长也不是随便能见到的)、不怕任课老师,而单怕班主任,什么事要是让班主任逮着肯定没好果子吃。因此,大家之间最常用的口头语就是“主任”这个词。上课铃响时,若是在楼道上见到任课老师,同学一般都不慌不忙、视若无睹地走进教室;若是碰到主任,则一个个惟恐避之不及,撒腿就往教室跑,有“讲义气”的哥们还会在教室门口前喊一句“主任来啦!”来提醒那些还在教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同学。随后,教室里一片风平浪静。

主任每天来学校都骑着一辆黄色的踏板摩托车,每次都停在教学楼下的松树旁,走的时候再骑着它回去。时间久了,大家就总结出了规律,经常以观察黄色摩托车还在不在来判断主人是否离去。每天下午自习课时,就会有同学佯装上厕所出去探视,一旦发现没了摩托车的踪影,就立即返回教室兴高采烈地告诉大家:“小黄走了,小黄走了!”随即全班沸腾,收拾书包声、挪动桌椅声、碗筷碰撞声四起,奔食堂的奔食堂,回家的回家,不一会儿教室里的人便所剩无几。“小黄”成了我们的信号灯。

提到老师,这些所谓省重点中学的“育才专家”们不能不叫人失望。无论年过半百的老教师,还是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其水平都不敢令人恭维。这且罢了,更让人心生厌恶的是,这些人本事不行,却都一个个十分高傲,仿佛都是天王名师,从不直着眼睛看人,对学生缺乏起码的尊重。

最牛的当属数学老师,他三四十岁的年纪,脾气暴躁。他有个让人心生畏惧的手段,上课是让学生上黑板前做习题,有的不幸被选中,若是会做还行,他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也就放你下去,要是你不会做或者犯了他所忌讳的错误,那你就遭殃了。有的同学站在讲台上捏着粉笔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数字与符号无从下手,心急如焚,汗从额角边冒出,眼睛还得不时斜睨一下看看数学老师的反应。正当你不注意时,他会突然“啪”的一掌狠狠拍在你的背上,然后叱喝道:“下去!”这个倒霉的学生只好悻悻地下去,若是走得慢半拍还有可能挨到第二次“黑沙掌”。因此,每当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出习题时,底下的同学都不禁捏着一把汗,即便会做也不愿上去冒险,默默地祈祷着厄运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要是叫到别人,此时心里会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感到安慰,一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那只能自认命运不济了,并提早做好有可能袭来的毒掌。一次,正在望着窗外发呆的王小海被他叫到。

“嗨!你在想啥呢?”数学老师恶狠狠的目光已经盯上他了。

这时的王小海才如梦初醒,赶紧端坐好,看着数学老师一步步走近,赶忙翻着书,找他所讲的内容。

“你上去做第二道题,快!”

王小海有些手忙脚乱,瞅瞅黑板又翻翻书,再瞥一眼同桌的本子,看来他又要招打了。不了这家伙突然灵机一动,双手捂住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相,委屈地说:“老师,对不起,我突然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做行吗?”全班听后哄然大笑。

数学老师哪吃他这套,瞪着他问:“你刚才咋不疼呢?”

“刚才也疼呀,我想忍着,可是……哎呀,现在忍不住了。”王小海的脸都扭曲了,像是真的肚子疼痛难忍。

“别来这一套,你就是拉裤子上也得把题做了。”

“哎呀!不行了!”说完王小海捂着肚子就跑了出去,数学老师想拉却没来得及,只能暂时放过他一把。

王小海这一去可是久久不归,直到下课铃响了才慢悠悠地在教室门口打报告。数学老师看见他那副模样嘴都气歪了,却也没有理由教训他,只好让他进来。

事后我美美地赞扬了他一番:“你小子演技不错啊!是不是得上奥斯卡领个奖?”

小海并不十分得意,只是说:“踢球时把背摔了,再让他打一‘黑沙掌’我就完了。”随后数学老师倒没秋后算账,似乎忘了这档子事。

数学老师除了脾气坏,还有一大特点就是愤世嫉俗。对学生,恨铁不成钢;对学校,满肚子怨言;对社会,什么都看不惯,仿佛他年轻时候的那个年代才是最美好的。课堂上,他常常将发泄不满之辞向学生灌输,搞得我们一个个跟着他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做起社会主义接班人,担负起改造社会的责任。有时叹息过后,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下学期我就不带你们了,在学校后院扫地去,图个清静。”一些平时受过他“黑沙掌”、对他颇有意见的同学听了心中暗自高兴,以为终于可以让他走了。谁知到了下学期,依然是他站在讲台上,我们都很失望,为他的不守信用而气愤不已。

英语老师是个急性子,会说一口标准的中国英语。她朗读课文时的声调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仔细听你便会发现她的每一个发音都可以用汉字代替,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起她初学英语时的方法。

她有个至今还让人记忆深刻的发音,她把“only”总是读成“昂磊”。每到这时,底下就会有小声的议论,提示她这个发音是错的,她以为是同学们没有听清楚,便更加大声地喊道:“昂磊尤”。我不知道她是否看过《大话西游》,听过里面唐僧的那段“onlyyou”,但我想即便听过,她也会自信地认为电影里的发音是错的。

英语老师经常鼓动学生多提问题,本以为大家会趋之若鹜,没想到却无人开口,是她的态度令人望而却步。偶尔会有学生斗胆问她问题,她会在几秒钟内说出答案,不等学生问为什么便责备你上课没有好好听讲,该记的东西没有记住。这样几次之后,就很少有人去请教她了。

大体环境虽然如此,但终究还是有个别好老师的,物理老师就是其中之一。他刚从师大毕业,给人第一印象是很有亲和力,无论什么时候总能看见他脸上挂着笑容。他讲课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并且认真负责,不厌其烦地解答学生们的疑问。当学生因为拘束不愿与老师交流时,他会主动走下讲台跟大家交流。他很少发火,态度总是很温和,时间久了便颇受同学们的欢迎。在他的感染下,大家都对物理这门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成绩也在年级里名列前茅。

加入篮球队的事已经办妥,没课的时候便去训练。人不算多,也就十三四个,缪琛告诉我这是为了避免人满为患,而都在私下里招的,我心想这算是我头一回尝到走关系的甜头。这里面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经常活跃在校园内的篮球场上。

这个时候学校进行了第一次期中考试,我的成绩差强人意,都是理科拖了后腿。薛颖晨、王昕杰都考进了前十。这次考试让我意识到了竞争的激烈,大家都盼望在开始阶段打好基础,力争上游,而像我这种“不务正业”的学生则面临着被挤掉的危险。

郁闷的时候找到了文锋,跟他畅谈畅谈,也了解下他的情况。他似乎也境况不佳,期中考试一塌糊涂。不过看他的心态倒是挺乐观,就像夜里走进了泥潭,每一脚踩到的都是泥,但他总相信下一脚能摆脱背运。我不知是对他的心态赞赏呢还是否定,总之我没有那无所强求的心态。

跟文锋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打台球。从电视上知道,台球在欧洲本来是项很高雅的运动,比赛的双方都要穿西装、打领带,一派绅士风度,环境也是安静典雅。不知为什么在这里台球就变成了一种很粗俗的大众娱乐,台球桌摆放在大街小巷,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弥漫,打球的人的互相谩骂声不绝于耳。

台球厅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是我进去后的第一感觉。但既然已经来了,也得玩完了再走。

我的水平很是一般,能比初学者高一个档次吧。我的习惯是每次击球都要花很长时间来瞄准,等出杆的瞬间还是将球打偏。文锋的球技高我一筹,有过连中六球的记录。

当我憋了好大劲儿却将一个球打滑后,文锋大笑不止,嘲笑我的笨拙,这时我不经意瞅到前方一个黑色的背影,给人感觉有点面熟。当那个人转身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模样,是钱成,同班同学,而且是文锋的表弟。他的旁边还有几个人,吊儿郎当地在那里吞云吐雾。

我一拍文锋的肩膀,说:“嘿!那不是你表弟?”

文锋一愣,向那边瞅去,认出了果然是他表弟钱成:“真是他啊!没想到跑这儿来了。”说着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文锋推了下钱成的身子说。

钱成的表情有点惊讶,回了句同样的话:“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对了,怡仁也来了。”文锋指向旁边的我。

我赶忙和钱成打招呼,说实在的,虽然和他同处一个班,但却从未说过话。打头一次看见钱成我就不喜欢他,总觉得这人很不正直,不像善辈。这会儿见了他说话总有点不自然,他倒满不在乎,跟我寒暄两句后就只顾着和文锋攀谈。

钱成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烟来递给我和文锋,我摆了摆手示意不会抽,文锋接过了烟,说:“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以前没见过呀。”

“早开始抽了,在学校里不敢拿出来,在家都是偷偷摸摸地抽,我爸管着呢。”钱成吸烟的姿势很潇洒,每吸一口都闪现出一双忧郁的眼神。

文锋也在津津有味地吸着,那是我头一回见他吸烟。

“我们切磋切磋球技怎么样?”钱成说。

文锋看了看我,说:“要不你先跟钱成战一局?”

我虽不知道钱成的球技如何,但我很不情愿跟他打,便摇摇头说:“我不行,还是你先上吧。”

文锋随即挑了个应手的球杆便和钱成比试起来,我在一旁观瞧着。这一比,文锋还真不是他表弟的对手,三局下来无一胜绩,其中一局还险些被剃了个光头。文锋觉得很没面子,借口有事跟我一块先走了。

在路上我对文锋说:“没看出来你表弟挺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把你给赢了。”

文锋表情有点尴尬,但嘴上还不服输:“我今天状态不好,等改天调整一下再跟他较量。”

过了一会儿,文锋对我说:“你见过他旁边的那几个没?”

“没呀,我们班没有这几个人,怎么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谁知道他们是哪儿的,看样子都不像是学生。”

“我也觉得。”

篮球队的训练进入了正轨,几天过后我发现这不是以前想象的情形,没有那么轻松惬意,每次练完都是一身的疲惫。尽管如此,篮球还是为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