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粉红蝴蝶夹

栀子走到路上时悄悄地对爸爸说，爸爸，我觉得妈妈应该回来了，可能她躲起来了吧？

爸爸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堂屋桌子上有一个蝴蝶夹，粉红色的，那是去年我跟妈妈一起上街时买的，妈妈还问我漂亮不漂亮，我说漂亮，妈妈戴上一定很漂亮，所以妈妈就买了，还说我的眼光好，妈妈一直戴着，只有洗头的时候才取下来，我想妈妈一定洗头了，所以夹子放在家里了。

哦？这样啊！爸爸微微一笑，算了，栀子，妈妈也许根本不想见我们，见了也没有话好说，也许等她想通了，就回来了，栀子，我们一起等吧，我相信，总有一天妈妈会回来的。

爸爸肯定的样子让栀子仿佛看到了希望。

大姨夫开车追上他们非要送到大路上，到了大路就有车了。

爸爸一再推辞，扭不过大姨夫，大姨夫说，你走着不觉得累，栀子会累的，对吗？

平易近人的大姨夫真是懂得栀子的心，她很想坐车，所以毫不客气的点头，爸爸，我想坐。

爸爸摸摸她的手，笑，你这孩子，也不怕给大姨夫添麻烦。

说什么话，没有什么麻烦的，我喜欢出来透透气，在他们家我都烦透了，这个老人家，真是越来越变了，一点也不像我刚认识的丈母娘，你说我们这些人吧为了讨生活容易变，她一个快死的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哪名誉啊干嘛？大姨夫一边开着车，一边发着牢骚。

爸爸呵呵笑了笑，说，也许人越到老越害怕过穷日子呗，没办法我达不到她的要求，她给我冷脸，我不在乎，跟她计较，这些年我都不活了，其实这些年我们家的日子已经好过多了，再等几年，等老二回来我们准备一起盖房子，还有老小，老小到时候差不多也会结婚了，几家合盖在一起，漂漂亮亮的，我也算了心事，所有的心愿就是把栀子养大，我就安心了，别无所求，看开点吧。当初她妈妈走的时候，电话都不打一个，说实话，我也寒心了，几年的夫妻，她说走就走，一点也不顾及孩子，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心里怎么想的，姐夫，如果有一天，她还愿意回来，你就转告她，我还是会接纳她的，她永远是孩子的娘，我不嫌弃，只要她愿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行，我也不期望她对我有多好，只要让栀子看到娘就好。

国生，你真是一个爷们！你放心我会把话转告她的，只要我看见她，唉，她一直躲着我们不见呢，除了老太太，没人知道她住在哪里，算了，国生，想开点吧，人的一生就这么回事，把栀子养大吧，如果遇上好女人，再给栀子找一个妈。

我不要别的妈，我就要我自己的妈妈！栀子一直偷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他们两个人坐在前边，但是她仍然竖着耳朵，听到这些话，毫不犹豫的就叫出了心里的话。

大姨夫笑了，爸爸也淡淡一笑，说，别怕，栀子就一个妈，没有别人，没有人要爸爸了，爸爸傻呼呼的，就你妈妈当初不嫌弃。

我也不嫌弃爸爸，我要爸爸，我永远和爸爸在一起！

栀子稚嫩的话让两个大男人心头一暖，这孩子，真是可怜人！

告别大姨夫，父女俩站在路口等车，路口繁华，车子很多，但是去家里的车不多，爸爸就说，要不，我们先坐到县城再转车回家吧，那里好坐车。

等坐上回家的车时，栀子从窗户里往外看，县城就是不一样，热热闹闹的，到处张灯结彩，一片新气象。

栀子慢无目标的看来看去，突然惊叫一声，爸爸，你看，妈妈，妈妈！

爸爸随着她的目光，真的是栀子的妈妈娇娇，娇娇打扮得非常时髦，身材也越来越苗条了，一件黄色的羽绒服，软软的贴在她的身上很得体，头上戴着一顶很洋气的小帽，长长的头发迎风飘舞，很是妩媚，好久没见到她这么漂亮了，在记忆中，只有她结婚的时候，特别漂亮，一身新娘装，就是非同一般。

爸爸百感交集，想喊，叫不出声，车子里那么多人，他叫不出口。

栀子顾及不了那么多，她把头伸出窗户，挥舞着双手，用力的叫：妈妈！妈妈！我是栀子，我在这里，妈妈，我在这里！

喊了好几声，妈妈没有回头，她挽着那个坏叔叔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眼看就要到车子旁了，栀子更焦急了，她大声的叫着妈妈，惹得路上行人都好奇的看着，也许看得人多了，大家用手指指点点的，影响了妈妈一心一意的欢乐，她随着人群看过来，脸蓦地失色了，欢笑从脸上消失了，取之的是一份愧疚和惊愕，她呆呆的站着，放开了坏叔叔的胳膊，双手不知道怎么放才好，等了一会儿，眼看车子就要开动了，她蓦地紧跑过来，急切的拉住栀子的手，急急的说，栀子，妈妈爱你，栀子妈妈爱你，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怪妈妈，等你长大了，就明白妈妈的苦衷了。

车子开动了，栀子舍不得放开妈妈的手，急的直哭，妈妈！妈妈！我求你回家，我求你回家！我真的好想你，妈妈，请你回家，不要离开栀子！

可是妈妈的手已经放开了，她追不上车子了，妈妈挥着手，跟着车子后面跑，一边跑，一边流泪，妈妈在叫，栀子，原谅妈妈，一定要原谅妈妈，妈妈永远永远爱你，栀子你要快乐的长大，你一定要健康的长大！

妈妈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栀子的眼泪像下雨一般往下淌，惹得车上的人也都跟着抹眼泪。

爸爸一把抱住女儿，忍不住也哭出声来，车上，伤心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