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菊花
几天后,叶江峰没回办公室,在药材公司听说张进被人打了,便买了东西到了张进家。
张进果然是脸上有伤,但已结了痂,见了叶江峰很热情,吩咐媳妇切个西瓜,挑个个大的。
叶江峰问:
怎么让人打了?什么人干的?
张进摇摇头说:
不知道,谁知道哪个婊子儿?
媳妇捧着西瓜进来说:
活该!早知会有这一天,天天在外边逛逛荡荡,提个破包儿,还什么经理呢,狗屁!一个月挣几个钱?安心在家干点什么不好?
张进一瞪眼,说:
老娘们儿,别在这儿瞎叨叨!你知道个屁!
女人出去了,张进叹口气,说:
红桃A让秋实当经理了.
叶江峰点点头:
听说了。
张进说:小东北也没走,这叫什么玩意儿啊,谁管谁啊?小东北秋实两人睡一块去了,公开搞破鞋!
叶江峰说:
不清楚。
张进说:
他们两人合伙挤兑我啊!走!今儿我跟你去转转,在家呆了几天还挺别扭,你准备出了我这门去哪儿?
叶江峰说:
去虹光药店核核帐,说好货卖了付款,那天刘伟去了没有要回来,我去看看,压好几次款了,也不是小数目了。
张进爬起来说:
那我就跟你去虹光!我也溜溜腿,老武那老东西就是这样,可是我那货款他一分也不敢少给我!
叶江峰苦笑说:
你是你,我是我!谁都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哪个老板不是看人下菜碟!
张进说:
你说我是地头蛇?
两人相视大笑。说着话便到了药店。武老板一眼瞥见了,像是对叶江峰又像是对张进,走过来撩开门帘说:
呦,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二位都忙什么呢?
张进大大咧咧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沙发上一坐说:这不跟人玩了玩嘛,没事找个人练练!
武老板看了看,笑着说:
这牙还那么整齐?听说掉了一颗啊?
张进咧嘴笑:
松了一颗。
武老板连连点头,意味深长地说:
哦,是松了一颗。
叶江峰走过来说:
武老板,我们公司的账给结一下吧。
武老板说:
还有工作呢?货给我们带来了吗?
叶江峰说:
货到是有,但是一码归一码,咱先把上次地清了,咱再……
武老板不耐烦地说:
不告诉你了吗?还没卖完呢?
张进突然说:
老武,就是那几件吗?箱子是空的吧?
武老板神情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那可能吗?开玩笑啊!你个张进,就喜欢开玩笑!
张进站起来绕到柜台后,猛地要去拿那箱子药,说:
那我看一看。
武老板急忙用身体把他挡在外面说:
你不能进来,你身上有细菌!
张进说:
那好!你拿过来我看看,我从来没看过尔康公司产品的瓶子是什么样子,我天天见得都是这外包装盒,垃圾堆里都能看见。
武老板明显怪他多事,黑了脸:
张进,你不管红桃A的事,管人家尔康的事做什么?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进说:
你还不知道啊?我告诉你吧,我现在是尔康公司的人了!不信问叶经理!我是宁愿跟叶经理当小跑,也不给红桃A当王八蛋经理!
武老板连连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说:
原来这么回事!当哥的不给谁面子也得给你面子!结吧,愿结就结吧!
说好几件药,定好后,下午给送来。
张进临出门时又嘱咐:
武哥,红桃A要是来要钱别给他们啊!
武老板嘿嘿一笑并未说话,他心里还弄不清张进究竟是哪头的呢。
两人出了门正好碰见李三低着头匆匆走来。张进突然喊:
小崽子,干什么去?
李三抬头一见喜出望外,跑过来说:
我来找我哥,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你们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眉开色舞地说:
让我今天有空去她家坐坐,详细地址都告诉我了!哥,你看看!
叶江峰简单的看了看,信上说,读了信深受感动,朋友的才华横溢,令小女子自叹不如,友心存高远,爱心绵绵,却不知为何总能读你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我可是你知音,盼与你一叙!
知道姑娘是动了情,想约心上人见面,叶江峰便对张进说:
咱们去帮李三参谋参谋,也为他壮壮胆,李三你的好梦要成真了!
李三举手拍掌说:
好!多谢大哥的帮忙,咱们这就去吧!
张进说:
原来是哥哥们给你说对象办好事,你怎么也要请客啊!口袋里多少钱啊?掏出来我看看,够不够喝酒的?张进作势要掏他的口袋。
李三捂住嘴一边躲着说:
你放心吧!成了我就请!
张进怒目圆睁说:
放屁!不成就不请了?
李三被吓着了吞吞吐吐颇为为难地说:
请!也请!不成也请!
叶江峰说:
别跟他闹了,快中午了,咱三个现在赶快去吧。
三人辗转到了化工家属院,打听到了西头第一家就是菊花的家,张进拍拍李三的肩说:
稳着点,别吓出心脏病来。
叶江峰侧脸一看,果然发现李三神情异常,李三说:
没事,我就是腿有点哆嗦。
叶江峰对张进说:
他就是太紧张了,你去踢他一脚它就没事了。
张进作势要踢,李三一个箭步窜出去。叶江峰拍了几下门,回头看见了说:怎么样?腿不哆嗦了吧?李三极其配合的点点头。
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妇人把门打开了,看见是陌生人忙问找谁。
叶江峰彬彬有礼的问:
大婶,这是菊花的家吗?
妇人点点头,满脸疑惑地问:
你们是?
叶江峰说:我们是她的朋友。今天特意来看看她。
妇人让开路,把三人请进屋。屋里四壁清爽,一看就是干净利落的人家,跟普通民居相比,难能可贵的是那墙角的花架,郁郁葱葱的,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听妇人介绍才知道,此家男主人还是一名教师呢。
叶江峰笑笑说:
怪不得一进门便闻得一阵香,原来是书香啊!
叶江峰和张进坐了沙发,李三则害羞的坐在床上,斜倚着墙。张进暗暗示意他,李三才将身子坐直了。
妇人问:
你们跟菊花怎么认识的?
叶江峰代李三回答:
我们是笔友,书信往来认识的,大姨菊花什么时候回来啊?
妇人抬头望望墙上的表说:
快了,还十分钟吧。
不一会听见门响,妇人说:
回来了,各位坐着,我去开门。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如同一阵春风吹过,令人心旷神怡,果然是眉清目秀,处处洋溢着青春气息,他扫视了三位一眼,却不知道哪位是自己的笔友。
还没等开口说话,叶江峰便抢先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女孩的笑一下子涌出来,兴奋地问叶江峰:
你是李大哥?见到你太高兴了!
叶江峰轻轻地摇了摇头,但心里想,我其实就是你的“李大哥”,那情书是我给你写的。此时竟有点对李三的妒意。
女孩显得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目光又停留在张进身上,看到他脸上的伤疤,又不敢确定。
张进笑了笑,夸张的指着床上的李三说:
别看我,那才是你的李大哥呢。
李三咧着嘴呲着牙对女孩一笑,女孩顺着看过去,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她肯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李大哥竟然是个武大郎。
女孩二话没说,扭头进西屋去了,张进忙给李三打了个手势,说:
还不去,跟上!
李三跳到地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看到李三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叶江峰俩人不由相视一笑,边慢慢的喝着茶,边聊着天,偶尔还支起耳朵听听那屋的动静,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几句话,以后便听不见声音了。两人在推测现在西屋里正在发生什么。
又过了一会,女孩走回来,面色沉静,手里拿着一张纸一支笔,说:
两位哥哥留个名字好吗?以后有什么事还请关照。
李三屁颠屁颠的跟了出来,笑嘻嘻的说:
写吧写吧,我已经写完了,都是朋友嘛,以后常来常往。
李三完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天将正午,菊花要留三人吃饭,三人谢绝了挽留走出了菊花家。李三一步三回头,只待看不见了菊花。
叶江峰忍俊不禁,大声的笑出来,说:
真有意思!
张进也坏笑着问:
小崽子,艳福不浅啊!那么半天才出来,老实交代,在里面干啥了,吃奶了吧?
李三脸涨得通红,生气的说:
你净说屁话,还叫你哥呢,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问你们俩是干什么的,我说一个是尔康公司的经理,叫叶江峰,一个红桃A的经理,叫张进。她就开始收拾屋子,又是擦桌子,又是扫地,又抻抻毯子的,把我晾一边了。后来让我在纸上写了名字。然后出来又让你们俩个写就完了。我啥也没干。
张进说:
完了,就这么简单?没商量商量什么时候结婚入洞房啊?
李三沉浸在幸福中没听出张进话中的讽刺意味:
没有说,就说了那么几句话?
李三扭头对叶江峰说:
哥,你看我俩能成吗?
叶江峰心里想:
人家擦桌子扫地抻床单那是在捻你呢,你还赖在屋里不走,人家看了你一眼就把你枪毙了。
虽然心里在笑,但是口里却说:
差不多吧,没准儿能成。
李三很高兴,张进吵吵着要他请客,李三最后还是请了,但是只请了三块钱的包子。
他说:爱饱不饱吧,反正我口袋里只有三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