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凹遭袭

康水林刚带着几个兵帮村民打扫完卫生，步话机就传来了连长范小年的呼叫：“一排长，听到回答，听到回答。”站在卡车旁的黄国友冲着百米外喊上了：“排长，连长喊你了。”

康水林边住这边走边喊：“问他有啥事。”

黄国友走到通讯电台跟前，接过话筒：“报告连长，排长康水林正在拉稀，还没拉完，请问连长有啥子指示？”黄国友是四川人，说起普通话来就是这么个味。连长范小年在电台里说：“告诉你们排长，全连马上到水峪，让他落实好宿营地。原则是不进村子，在村边宿营，尤其注意饮用水源的清洁，兄弟部队已经发生了饮用水中毒事件，一定要小心，不得麻痹大意。”一句话没讲完，康水林就跑到了，不过他只听到了后半句话。康水林放下话筒，马上跑回村子，村子里没有发现水井，他只注意到村头有一条小河穿过，河边有一个亲水的平台，河中的流水湍急，应该没有投毒的问题，即使有，也会被瞬间稀释。见二班几个人帮老百姓做完卫生，康水林带着几个人回到汽车跟前。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决定就在离村子百米之外的一片草地上宿营。“一班，二班搭帐篷，三班拿铁锹清理场地。”说罢，他又从卡车上拿下一把铁锹，用步子丈量了一个长六十米，宽六十米的宿营区。量完了，又对拿铁锹的战士说：“在我划的地方挖一尺深的浅沟，等会后边车上来后洒上石灰防蛇和动物。”一排战士们正干的来劲，忽听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着爆炸，一股爆烟在远处的山凹中升起。爆炸声刚落下，又传来一阵冲锋枪的哒哒的射击声。听到声音，战士们都愣住了，黄国友说：“怎么回事？”

康水林望着远处慢慢散尽的硝烟说：“不好，肯定是连队遇到了袭击！”

他拿出望远镜望了望，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什么也没看见。他把望远镜收好，正准备带几个战士去接应，枪声一下子又停了。他估计了一下，从这到枪声传来的地方大约有三华里，那里正好是他们来时经过的山凹。从那里经过的时候，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崖，他就暗自琢磨，要是在这个地方打个伏击，那真是再好不过的地形了。没想到，还真让他给估计对了。他后悔刚才和连长通话时为啥不提醒他一下，不过他也知道，就是提醒，这个当了八年连长的六一年的老兵，也不会拿他的话当事。

康水林正想着，前方的枪声忽然又密集起来，伴随着枪声，还冒起了滚滚浓烟。康水林急忙叫了一声：“带枪的子弹上膛，跟我来！”跑了几步又回头对剩下的人说：“其余人员找地方隐蔽，别让人家当靶子打！”

康水林带着几个配备冲锋枪的战士顺着来时的山路包抄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带人去接应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发动袭击的敌人，并不是想对我军的有生力量进行有效歼灭。更多的目的是袭扰，就像电影《地道战》里的台词一样：“你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许放空枪。”但是他不能不去，哪怕是马后炮，他也得放这一枪。他知道抵进侦察组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伤亡过大。就算团里对他的汇报未至可否，但显然不是最理想的结果，特别是军内干部子弟顾铁军至今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办法向他的父母交待。为此，连里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甚至团里有个别领导还说：为什么非得让顾铁军参加抵进侦察组，为什么不把他换下来。康水林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临出发前也没有谁暗示过这件事。顾铁军也不会同意这样做，他相信，没有一名士兵愿意背上“临阵脱逃”骂名。

康水林还没有冲到枪响的地方，就看见了火光。只见指挥连的一辆军车侧翻在山谷里，左侧的前轮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黑呼呼的轮毂，后面的几辆卡车都挤在路上，路边的一片草地上，卫生员正在给两名受伤的战士处理着伤口。此时，范小年提着冲锋枪，带着二排的几个士兵正从左侧的山坡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嘟囔：“妈的，竞和老子玩捉迷藏呀，有种的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的干！”看见康水林带着手下的几个兵跑过来，没好气的说：“一排长，你们过来干吗？有用吗！”康水林没说话，他明白，此时的范连长正不知气往哪发呢。

团卫生队的救护车来了，几个受伤的伤员被抬上了救护车，其中包括坐在头辆年驾驶室内的指导员张侠和司机王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