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涯初雪
7天涯初雪
拿着从幻假世界通往幻真世界钥匙的浪心,看上去十分的高兴,距离看上去又近了很多。
他紧握住花醉的手。
花醉轻轻的说道:“你把我的手握痛了。”
那种感觉就象桌子上的杯子一般依旧,桌子的年轮清晰可见,带着些细碎的时光,像人世间那些小小的眷恋与痴迷。仿佛在刹那间雪影印出的江湖,只是雪已不是天涯的晴雪,杯还是那只陈旧的木杯。
没有为什么,世间的事情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却又最峰回路转,就象冰兰说的那样,当再次轮回的时候,你早已不是我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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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多情应笑我,
笑我如今。
辜负春心,
独自闲行独自吟。
近来怕说当年事,
结遍兰襟。
月浅灯深,
梦里云归何处寻?”
有一个人在唱着纳兰词。
当岁月纷飞而过的时候,故事便消失在无数个思索里,流浪的浪子刀寻找着那个失去的传说,那传说也就成了陈年的旧雪,在不知道是暖阳还是人心里融化。
流浪在天涯的时候,暖风拂过,这个季节,依然如怀旧一般执着。只是,这里的彼岸,不是铁剑红颜的柔情,不是大漠飞鹰的悲壮,不是肝胆相照的豪迈,那只是一个带着传奇色彩的梦幻。
彼岸,一直都是一种带着蛊惑的虚拟。
浪子刀正坐在水边的一块岩石上,眺望着远方。
黄昏,很近的黄昏。
从水中漫起的烟云世界在黄昏中透出极美的痕迹。
浪子刀一路走来的时候,花开花落。花开的时候,很美,美的就像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浪子在暖阳下的最懒情怀。躺在日光里,可以感觉到花香浸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如那几年的风云牧马。花落的时候,是沉落天涯的唯美。死去,就仿若是烟花落幕,浪子刀依旧在流浪,在岁月的角落里,他也许只是路过,纵使花在某个夜晚醉去,那也只是转身即逝的美。
“花落的时候,我只是过客。”浪子刀于是这么说:“烟花死去的时候,最是凉薄。”
在浪子刀眼里,所有的真实不过都是一种缥缈和虚无。失踪不过是一种存在,流浪的世界便如烟云一样,来了又去了。
所有习惯的世界的不过都是一种宁静,虚无和混沌。
当日子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那便是死亡。
再远的寂廖和苍茫不过是一层烟花,一层谁也看不透的烟花,就象某一天会薄凉的死去。
很多的世界,他看不明白,就象他在这里等一个人一般,一个曾经也许是见过却又没有见过的女人,这个女人她一定会来到这里。
然而他却必须要杀了这个女人,因为欠了人家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他欠了一个人的东西,至于他欠的是谁的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在这里等一个叫花醉的女人。
他必须要拿到那只传说中的断魂之玉,至于断魂之玉是做什么的,那不是他所能管的事。所以他要做的不过是拿到花醉身上的断魂之玉。
至于她为什么来,他不知道,也许那只是一种虚无,一种谁也无法看透的虚无。
然而,只有在虚无中,他才可以看清,看清那些谁也无法看清的东西,包括他自己本身。
浪子刀是谁?没有人知道!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要去哪里?他又在这里等待什么?
他所能感觉到的便是自己像烟云来去一样,从来都只是在不经意间。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东西或者说是和一个女人有关的东西。
他很冷,就象冬夜里的酒一样,完全可以感觉到存在于那份世界里的冰冻。
当残霞尽褪,当孤芳自赏的时候,那一个女人终究是出现了。
所不同的是和她一起出现的还三个人。
浪子刀打开酒壶喝下去一口烈酒,可以看得出来他的酒意更浓了,仿佛可以看到酒壶背后的欢乐一般,至于其它的不过都是欢乐背后所有的故事。
他转过身去,摘下一段玫瑰。他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也许很香,也许香味早已被酒味盖过了。
没有人知道那种味道,就象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酒喝下去的时候他似乎忘记了烦恼和痛苦。
酒壶中有酒,有酒的香味便胜过酒味。
酒终究是酒,香也终究是香。
所以酒和香绝对是男人最钟爱的东西。
他伸出他的手,一张透美得无法形容的手,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欣赏过他的这双手。
他伸手从手旁边摘一朵菊花,很香,他完全可以感觉到酒味和菊花的香味的区别。
“你喜欢菊花?”封寒问道。
“很喜欢,但我更喜欢玫瑰。”
“你喜欢玫瑰?”封寒接头问道
“非常喜欢?”
“为什么?”
“因为玫瑰有刺。”
“难道你喜欢它的刺?”
“不,我喜欢它能刺,能刺人的手也能刺人的心。”
“这不算理由,因为我不想听。”
“那你你想听什么?”
浪子刀笑了笑:“要不要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
“我不想听故事,我只想知道从哪里可以打开幻假世界的大门。”
“你又怎么知道我知道幻假世界的大门。”
“因为你坐在这里。”
“难道我坐在这里就应当知道通往幻真世界的大门。”
“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只是想问一下。”封寒忽然放下身段说道。
“这个不难,”
“那么请告诉我从哪里打开?”封寒问道
“心里!”
“心在哪里?”封寒问道
“心当然在心里。”
“你这回答和没有回答一样。”
“没有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浪子刀喝了一口酒笑道。
“别来无恙!”他转过头笑着对花醉说道。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花醉吃惊的问道。
“没有。”浪心回答道。
“既然没有见过,却为什么要说别来无恙。”花醉问道
“没有见过难道不能说别来无恙么?”浪子刀问道。
花醉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几乎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男人,她盯着他,仿佛想看透他的心。
然而不行,眼前的这个人,透出的味道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味道,又仿佛象在曾经的某个世界里见过一样,是如此熟悉而又陌生。
“只是岁月已经不再,所有的你都埋藏陈年的酒香中。”浪子刀笑着说道
“所有的我指的是谁?”花醉用很惊恐的眼神问道。
“你,牧清音。”
花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叫牧清音,我叫花醉。”
浪子刀的眼神忽然闪现出一种亢奋的光芒,很久他的眼神都没有如此的的光芒。“不,你是牧清音。”
“牧清音又是谁?”
“牧清音当然是牧清音。”
“请告诉我们通往幻真的世界的大门在哪里?”封寒说道。
“可以,不过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浪心问道。
“留下这个的女人。”
浪心摇了摇头说道:“为什么要留下她。”
“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为什么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她长的很象因为牧清音。”浪子刀说道。
“但她终究不是牧清音。并且你所喜欢也不是这个女人,而是叫牧清音那一个,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浪心笑着说道。
那些依旧历历在目的人和事,总是在不经意漾出深遂的天蓝色调,记忆便愈发不可收拾起来,把所有挥之不出的人和事都凝集在一个尖顶上。当想要用力扎向一个的地方的时候,便发觉其实哪只是一个消失无痕的碎片。
浪子刀忽然抬起头,用发亮的眼睛仔细的看着花醉:“太象了。”他仿佛醉了,然而他的眼睛却绝对没有任何的醉意。
浪心静静站在那里他没有动。
浪子刀抽出他的刀。
刀已生锈,花已寂寥。
就如时光楼梯拐角处扶手的刻雕,斑驳了一地的苍茫。
玫瑰是什么色调?红色,深暗的红色象一个人心。
刚才还平静的世界里,忽然间变得充满杀气。
他开始往前走,走向浪心。
很奇怪,浪子刀并没有走向花醉。
风吹动菊花,没有香残。
世间很多事在你经历过后,你会忽然发现那些都不过是过去式。
所以,当你得看透一切的时候,会忽然发现,你得到的和你所失去的,不过都是一切空,所以在某个时间点,你就会懂得什么叫寂寞,象烟云一般来了又去了。
浪子刀身上的酒味说明他已经醉了,然而他的刀却没有醉。
没有醉的刀在他的手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浪心的短刀也在手,他的刀光是暗红的玫瑰色。
浪子刀看了良久浪心手里的刀,浪子刀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这里。
封寒也抽出了他的刀,一柄精致得不能至精致的刀,然而他的刀光却是白色的。
白色刀光可以杀人吗?
黑色的刀,精致的手!浪子刀精致的眼神。
黑色的刀拿在精致的手上,那是浪子刀的手。
暗红如血的刀。宽大的手,那绝对是浪心的手。
距离,在靠近的时候,杀气透过空气。
就像时光背后的那个女人的精致的脸。在尘埃落后的午后,一只杯子,一杯茶,一只手,慢慢的老去,这个世界便少了谁的传说。
浪子刀终于走到浪心面前,因为他明白想要留下这个女人,只有唯一的出路——杀了浪心。
刀气荡过。
仿如虹的味道
然后虹的光芒忽然不见。
刀还在,还在浪心手里。
刀光是淡淡的,仿如淡然的月光。
月光便也有了刀光的角彩。
光刀光印着月光的时候,便不知道底是刀光有了杀气,还是月光有了杀气。
月光暗淡下去的时候,刀光便也暗淡了下去,杀气却浓如血。
刀闪闪过,
刺穿浪子刀的胸膛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声息,仿如在一刹那间完成的冷光。
刀光消失时,浪子刀的人已经像衣服一样,斜倚在一棵树上。
他的心口上,刀锋直没至柄。
“只一朵花开的时间,月光却已经倾城。而我,依旧在等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浪子刀笑着说道。他依旧喝了一口酒。
仿如他的酒壶一般,摇晃。
“打开这块岩石,便是通往幻真世界的大门。”他微微一笑着用手指指了他坐着的岩石说道:
“如果你在幻真世界,
你也许会在哪里遇到牧清音,
见到她,替我问个好,
她曾经是我喜欢过的女人,
别忘了代我告诉她,
我依然爱着她。”
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成为生命中无法磨灭的印记,是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是拔刀时的潇洒,也或许,只是淡淡的一个回眸,蓦然发现,原来,那是生命中一次唯美的传奇。
于是,一个人说,死去的时候,烟花最寂寥。
那时的花醉,彼时的天涯。天边的流云再次呼啸而过的时候,花在尘光中醉去,天涯依旧流浪在天涯。
花依旧,依旧花落,仿佛不曾变过,刀依旧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