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聚
“妈,下午我想出去一下”
“恩”婆婆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哼,一天到晚往娘家跑”
子瞳就当自己没听到,轻轻地解下围裙,回到自己房间,淡施胭粉,拢拢短短的头发,对着镜子甜甜一笑,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精致的脸,很美很美,却很疲惫的。
她拿起包轻轻地带上门,她总是轻轻地,轻轻地,怕影响着别人,她的存在总是不惹人注意的,像个影子似的。开着新婚时老公买给她的马自达。她来到公园的长廊上,坐在临河的长椅上等着她的闺密好友苏玉函。
苏玉函是个个性女孩,真诚而率性。
“子瞳,你怎么聚会都不出来啊?我培训了三年都没碰面”玉函一路小跑过来。“少奶奶,约你可真难啊!”
“别这样叫,米粒”子瞳作势要打玉函,打到她身上却轻轻落下来,笑着抱到一起。
“就叫,就叫,少奶奶,少奶奶,多好听啊”玉函像个小孩。
“我宁愿还是过去的子瞳,至少很快乐!”子瞳突然沉默下来,“婚姻是爱情的终结者,一旦进入这个围城,多激情浪漫的爱情都会消逝的。所有的女人都清楚这一点,但还是会傻傻分不清楚,前赴后继地去飞蛾扑火。”子瞳苦笑着说。
“哦!”玉函好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叹口气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没有婚姻,爱情死去时将葬身何处?所以即使是坟墓,也是爱情唯一的归宿!”
两人一起沉默了,玉函不知说什么好。
“说说你吧,小米粒,什么时候把自己推销出去”还是子瞳打破沉默,故作轻松地笑问。
“剩下的都是残次品,唉,要知道这样,早点预订个男人嫁了,还学什么呀,把自己学成奔三的女人,现在只能找些二手男人相相亲。唉!搞得我妈像处理库存货一样着急。”玉函嘟着嘴唠唠;“现在想通了,女人最终的工作都是相夫教子,区别就是工作环境好点,福利高点,每天吃饭面对的男人顺眼点。”
子瞳笑了,玉函就是这样,无论多烦心的事,她总是有阿Q精神应对,永远这样乐观,就像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为了要优化家族基因这项伟大的历史使命,我妈恨不得大马路上抓个活得就行,标准降得如此之低,足见我妈心情之急切了。
“真有这么急?”
“真的,据说她现在只剩下三个要求,同一物种,活的,男的”
子瞳笑得直不起腰来,跟玉函在一起就没有不开心的,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两人嘻笑着,对面湖里一艘慢慢驶过的船,沉甸甸的,远处不时响起冗长的抛笛声。
“妈,我来了”子瞳来到一幢低矮的民屋,挺宽敞,摆设简单却井井有条,窗明几净。她把一筐红富士轻轻放在桌边角落里,这是父母最喜欢的水果,每次来她都带一点。
“来啦瞳儿”章妈妈从里屋出来,两手搓着围裙,满心欢喜。
“恩,妈,这段时间还好吗?”“好,好,你看你爸这几天气色好多了,这几天每餐都吃一小碗米粥,这样,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来活动活动了”“真的吗,真是太好了,爸”子瞳来到章爸爸的房间,只见他爸爸躺着,脸色比起前段时间好多了,听到女儿回来,想挣扎着坐起来,子瞳赶紧过去扶着“爸,先躺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自己出去晒太阳了。”“是,过不了多久,瞳儿,咳咳”激动使章爸爸有点咳,子瞳赶紧倒了一杯水端给爸爸,用手在背后轻轻拍着。“爸,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的。”
临出门时,子瞳硬塞给妈妈一叠钱,妈妈顺从地收下,她知道她需要这笔钱,子瞳爸病着这两年,把家里都耗光了,手术完,还要一段时间的护理与调理,她现在又不能工作。幸而有子瞳心疼父母,偷偷帮衬着,她知道女儿在这样的人家不容易,又没个孩子,就像是没根的浮萍一样,让这个做母亲的无比心痛,但有什么办法呢,子瞳是她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又没个积蓄,除了这座矮房子,家徒四壁,只能靠女儿时不时地救济下,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唉,有个孩子就好了,章妈妈一心就盼着子瞳能有个孩子,她想问问,又想,有了,不早就跟自己说了吗,还用问?,还勾起女儿的伤心事,她还是一句也没问,目送女儿时,章妈妈眼含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