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宴

一栋栋别墅造型气派，错落有致在分布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丛中，其中17号别墅里隐约透出橘黄色的光，还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在这群寂静的住宅区里显得特别。

章子瞳靠在门前低低的桑树下，她双手按住胸口，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束好稍显凌乱的头发，重新进入厨房，把一盆又大又重的鱼头端到长方形的餐桌上。

今天来聚餐的是丈夫李靖的表哥一家，有公公的哥哥李卓如，他与公公李刚很像，但显得随和，说话的底气很足，笑声更是可以感染每一个在座的人。李翊的母亲脸上挂满了笑意。李翊就坐在他母亲旁边，不时为她挟菜，看得出是很孝顺的一个人，他长得像母亲，但个性又与他的父亲有点相似，只是，风流不勒的神情显得他很玩世不恭。旁边的是李翊的女友，小鸟依人似的不说话，顺从地坐在旁边，小口的吃着，小声地说着。李靖，是他的丈夫，此刻正用微醉而夸张的手势比划着，正说着他在国外旅游的奇遇，这段奇遇已经被他描述过很多次了，当然每次中间都新添了不少的新奇内容，李翊的女友认真地听着，眼里满是羡慕。他的公公坐在上座，用他威严的语气跟李卓谈论经济上的事，婆婆正跟他的大嫂说她的护肤密笈。她婆婆是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但过于细致反而显得高傲刻薄。

“小瞳，坐下吧，看把你累得”秋娴忙拉着章子瞳坐下，秋娴是李翊的母亲。

“伯母，不用了，我还有事”章子瞳低声说着，眼睛却偷偷地看着婆婆陈寒云。

寒云有点不耐烦，冲子瞳说：“坐下吧”。心里却怪秋娴多事。

秋娴同情地看着小瞳，拍拍她的手说：“有孩子了？”。

子瞳尴尬地摇头：“没”。

“还年轻，慢慢来”。秋娴笑着安慰。

寒云却听不下去了，拖长了音怪声怪气地说：“唉，都四年了，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有福气抱到孙子哟！”

李翊忙解围：“妈，你也是，自己想做奶奶了，就明说，我们也努力努力，争取让你早点升级，哈哈”边说边夸张地搂着女友。他的女友一脸惊喜。

子瞳感激地看了看李翊，她不喜欢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尤其是放在生孩子这问题上，这让她如坐针毡。她不习惯大家同情的目光，虽然她的处境确实很不好。就这样的场合，他的丈夫也从来没为她说一句话，总是默默地坐着，不说话。子瞳不怪自己的丈夫，怪自己，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四年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所有的检查都做了，所以的结果都说没有问题，可是，四年过去了，肚子里依旧是空空的，她理解丈夫的烦闷，他有来自父母的压力，所以她不怪他，替他分担着压力，做好家里所有的家务，侍奉公婆，受尽委屈，毫无怨言，从不在丈夫面前提一字半句。既然不能成为一个好妈妈，至少，她得是一个好妻子，好儿媳。面对丈夫，她也是怯怯的，深怕触动了他伤痛的神经，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

公公李刚站起来，表示晚餐已经结束了。

不经意间，子瞳与李翊目光相遇，他的眼里有同情，有怜惜，她慌乱避开了。

客人们寒喧着走了。

公公婆婆也上楼休息了。

李靖醉了。

李靖很少醉的，但这次，醉得走路有点晃，说话也语无伦次了。小瞳扶着李靖进卧室。李靖叫着：“小瞳，过来，快过来，生孩子你不会，侍候老公你也不会吗？啊？会不会啊？过来，侍候侍候你老公。”“四年了，还憋不出个蛋来，还检查，检查个屁用，检查结果呢？”

小瞳小声说；“还没有”。

“我就知道没有，没有，啊，你会不会说点别的，你说啊”李靖狂叫着拉扯着子瞳的衣服。子瞳的外衣瞬间被撕碎了。“不，老公，别，别这样……”意识模糊的李靖什么也没有听见，粗暴地撕扯着……

子瞳静静地坐着。

豪华的大厅里，中央的大水晶灯晃得眼睛难受，几个小时了，桌上还是狼籍一片，子瞳还是静静地坐着，穿着薄薄的睡衣，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许久，她才深深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美好的恋情一过就变了味，甜蜜的誓言犹在耳边：“子瞳，这辈子，我不会让你掉一颗眼泪”“子瞳，我爱你”“我只爱你”誓言一声声挥之不去，子瞳用手轻轻地拍拍脸，“有了孩子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公只是压力太大了，不怪他，只要身体没问题，就会有希望”

子瞳还是振作精神，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