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烟火笼罩人间
一切的痛苦就像是手臂上的伤疤,新长出的肉,痒的让人难受,可是又挠不得,因为难看,所以很想用衣服将它掩饰起来。我想要忘记,想要忘记抛弃我的所有人,也想证明,没有他们,我一样活得很好。
12月31日,十二点钟声敲响,整个城市被烟火笼罩,声音震耳欲聋,黑暗的天空,被那一束束光点亮,彰显自己的绝美,然后散落天际,呼吸中仿佛都充满着浓浓的火药味,呛得眼泪直流。
宁雨桐躲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升上天空火树银花的焰火,将他的侧脸照亮。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棱角分明,瘦削,苍白略显无力。他低垂着头,丧尸一般,轻抚着手臂上的凸起的难看的疤。那是他童年抹不去的记忆。
“你怎么不去死。”谢玉华声嘶力竭,看着醉酒回家的宁天海。
谢玉华抓过身旁的东西,向他砸了过去,茶杯,靠垫,工艺品,最后丢过去的是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
“够了没有,你这个疯女人。”醉酒的他,被她的声音给惊醒,瞬间清醒了很多,可是脚下的步子还不稳,只好靠在身边的一个矮柜上。
这样的戏码每隔几天就就会上演一次,宁天海觉得厌烦,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当初自己心心念念想娶回家的貌美如花的妻子吗?
“你除了出去喝酒还能干什么,你们那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狼狈为奸,说,你是不是又去外面找女人了,是哪个狐狸精,让你这么着迷。”谢玉华从客厅那头冲过来,抓住宁天海的西装,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变形。
“啪”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她扭过脸用仇视的眼神瞪着他,里面没有一丝丝的爱。然后用她长长地指甲迅速的划过他的脸,他脸上立刻出现了五条血痕。他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红了眼,,扯住她凌乱的头发就往旁边的柜子上撞。咚咚的声音,夹杂着她的尖叫。
四岁的宁雨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谢玉华软软的瘫在地上,殷红的血从发间流下,迷住了双眼,眼前的世界,暗红,像是有嗜血的本性,眼前的血让她变得疯狂。脑中一片空白,抓起了手中的刀,朝着他的腰部刺去。他摇了摇开始发晕的脑袋,侧眼却看见谢玉华正朝着自己过来,下意识的躲闪,刀子刺空,可是这个疯女人却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一个踉跄被脚下的东西绊倒,这时妻子已经走到他的身旁,眼见刀就要过来,忽然他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宁雨桐,这时候他怎么在这,这疯女人,别伤了孩子。宁天海朝着宁雨桐的方向闪了过去,不料妻子在这时候动了刀子,刀从宁天海的身边擦过去,还好,没受伤,可是悲剧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
宁天海觉得手中有种温热的湿漉漉的感觉,他低头,看见那把刀阴差阳错的出现在儿子的手臂上。谢玉华看到儿子身上的血,瞬间清醒了,他跑过跑去想要抱着儿子,却被宁天海推开了。宁天海抱着雨桐,冲出家门,血就像泉眼一样,从伤口涌了出来。雨桐窝在父亲的怀里,脸色苍白,可是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哭一声。雨桐感觉到父亲有些发抖的身体,以及很快的心跳,咚咚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从来没有跑那么快,就连中学时运动会拿得第一名,也没有跑这么快。他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慢一点,松一点他随时会离开他一样。他很累,脚步开始凌乱,可是他丝毫没有减速,直至跑到医院。
当谢玉华发现眼前的人是儿子,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刀惯性的刺了过去,其实这不仅是刺在儿子身上,同样是刺在她的心上,滴滴答答的流着血。她瘫在地上,看着眼前一条血路,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十三针,伤口不算长,可是却很深。“你们是遭人抢劫了吗?要不要报警。”护士小姐很客气的问着。
……
宁天海没有回答,护士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转头看见他脸上的伤,小心的指着他的脸问他:“这个需要处理吗,不尽快处理可能会留疤的。”宁天海看了护士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的感情亦是从此开始开始变得无法回头。残局有时候是没有办法收拾的,怎么办?亮着,可能这才是最好的做法。
此时开始,宁天海不允许谢玉华碰自己的儿子,也告诉儿子,不要再接近你的母亲。
仇恨就像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的积淀,可能无法察觉,可是最终他都会发作,不可收拾。
咻,嘭,一声巨响,拉回了宁雨桐的思路,他仰起头看着天空散开的金色的焰火。生命若是像这样的焰火该有多好,绽放美丽后迅速的消失,在人们心中他永远美丽动人,可是谁有看到他们消失后落寞的眼泪呢?
吱,门被推开,接着传来轻声的脚步,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慢慢移到自己身边,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拂过他柔软的发。他抬起头,对她笑。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