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界

神 界

这是一座水晶般的城堡，冰封十年的圣雪漫天飞翔，如同柳树丰满的芽孢绽开，飞出一团团的柳絮。我坐在雍容纯洁的千年白狐皮缝制的衣里，四周是六皇妃撕心裂肺凄凉的哀叫声。阿忆婆婆说能够保护我，哪怕十年，二十年也要保护我……把我当做刚出生的婴儿纳入怀中。雪收敛住，扩散开。天上的云在飞翔，沉入地下的暗河都将见证她的诺言，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神界。

落在天上的雪要十年，落在地上的雪要一百年。婆婆的生命就像时光停驻了一样，停滞在她25岁的生命线上，她的摸样如同出落的姑娘圣洁无双。我抬头仰望的时候常能看见大轮的落日在她的身后，万鸟飞翔于长空。阿忆，六皇妃还会在吗？可能连我都不相信会活着吧。我是个无知的人，又何能追问你。

婆婆，当年那个时候你为何要落下誓言从我母亲身边救出我，让我死在那焦灼充斥幻觉的流纹岩中央不是更好吗？

皇子，不管发生多少回这样的事，我都会选择把你救出来。

我望向她，她的目光被吞噬进落日沉沦的万束光线里。

而我看见莲的时候她正站在莲花中央，大片大片的墨绿色荷叶在她乌黑的长发后摇晃，花香如晨雾般朝我涌来。她的身躯匍匐下来，抬起尖尖的下颌对视着我的眼，她说。皇子，我是莲初。请求您一定要记得在您母亲生前与她说过的誓言，因为这个誓言立在神界。我对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开始进行着大脑中回忆的梳理，那些点点滴滴映射进脑海的最深处，如沧海中消亡的气泡朝上翻滚。关于母亲的画面，和我从前与她在一起画面，源源不断地，源源不断地温暖着我的心。在白鸟冲破云层的长空下，第六皇妃与我是母子的关系确定是真实存在的。我曾经发誓过要保护她，任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给予她超乎人界的美好。然而随着时光的退去我疏远忘记了，所以执行誓言的神才会派遣莲初到我的身边提醒我。

莲初，六皇妃还活着。

她生命所剩下的时间还只有三百年。我奉神之命请皇子回去守住诺言。

我回到瘫痪在竹帘门旁没有意识的她的身边梳理着头发，悠悠之风卷起落在地上的樱瓣撩入青霞铺开的碧落。她的发丝有数千丈那么长如雪般铺落地面，我用手指一点点扎好放回去。

我看到婆婆朝我走来，我放下手中的饰物站起身呼喊她。婆婆。

她说。皇子，我来接你回去。

誓言相交，我不知道该先行哪一个。我望着婆婆25岁的脸，追忆在那场圣雪飞落的尽头，我看到六皇妃坐在破茧的姬莲上安静的笑着。人伸手启示的誓言不能消失，神也如此，所以那些人才惜字如金。在婆婆年轻的脸上看到她的音容笑貌开始模糊从我不能背叛的空中消散。

剪下一小块我从身上穿着的衣襟放到母亲的面前。催唤这个誓言的我站在梦幻的流纹岩上，修拔的石牙从礁岸的边侧崛起，我展开手掌召唤出婆婆和我与母亲誓言交织的蓝图，上面的预言显示出在事发生死危亡的关键时刻，婆婆根本就不会救我。潮海扑在崖岸上我闻到了十几千年历久弥新母亲的气息，我也知道为一个人而发出的誓言要守护住有多少的困苦与不堪。

我看到蓦然出现在天空中婆婆的脸瞬间老了好几万岁，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瞬息化作一缕白烟离散而去。

附赠：豌豆姑娘（聚会奇遇记，前面所有故事主人公的聚会）

从前有一个女人，她非常希望有一个丁点儿大的孩子。但是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可以得到。因此她就去请教一位巫婆。她对巫婆说：

“我非常想要有一个小小的孩子！你能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得到一个吗？”

“嗨！这容易的很！”巫婆说。“你把这里大麦粒拿去吧。它可不是乡下人的田里长得那种大麦粒，也不是鸡吃的那种大麦粒。你把它埋在一个花盆里，不久你就可以看到你所要看的东西了。”“谢谢你”女人说，她给了巫婆三个银币。于是她就回到家来，种下那颗大麦粒。不久以后，一朵美丽的大红花就长出来了。它看起来很像一朵郁金香，不过它的叶子紧紧地包在一起，好像仍旧是一个花苞似的。

“这是一朵很美的花”女人说，同时在那美丽的黄而带红的花瓣上吻了一下。不过，正当她吻的时候，花儿忽然噼啪一声，开放了。人们现在可以看出，这是一朵真正的郁金香。但是在这朵花的正中央，在那根绿色的雌蕊上面，作着一位娇小的姑娘，她看起来又白嫩，又可爱。她还没有最大的豌豆大，因此人们就叫她豌豆姑娘。

“喂～这么罗嗦，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吧！”关键是我的母亲怎么是比我小这么多的宫，要知道她可还是处女啊～～～够让我这个做孩子的纠结的。

遐想继续，故事不要停！

豌豆姑娘的摇篮是一个光得发亮的漂亮胡桃壳，她的垫子是蓝色紫罗兰的花瓣，她的被子是玫瑰的花瓣，这是她晚上睡觉的地方。但是白天她在桌子上玩耍——在这桌子上，那个女人放了一个盘子，上面又放了一圈花儿，花的枝干浸在水里。水上浮着一起很大的郁金香花瓣。豌豆姑娘可以坐在这花瓣上，用两根白马尾作桨，从盘子这一边划到那一边。这样儿这是美丽啦！她还能唱歌，而且唱得那么温柔和甜蜜（话说我从来都不会唱歌），从前没有任何人听到过。

一天晚上，当她正在她漂亮的床上睡觉的时候，一个难看的癞蛤蟆从窗子外面跳进来了。

可我怎么看见的是那个小宫女龙域靠在玻璃上面，可真乱，看来我这梦还没醒，继续睡，总有清醒的时刻。因为窗子上有一块玻璃已经破了。这癞蛤蟆又丑又大，而且是黏糊糊的。她一直跳到桌子上，我正睡在桌子上鲜红的玫瑰花瓣下面。心想她和红宫不是CP吗？不追着红宫老追着我干嘛！当没看见！当没看见！

“这姑娘倒可以做我儿子的漂亮妻子哩”癞蛤蟆说。

我翻过身指着她说“你的主人红宫不是我妈吗？”癞蛤蟆一愣，一把抓住我和那个胡桃壳一直跳到花园里去。

花园里有一条很宽的小溪在流着。但是它的两岸又低又潮湿。癞蛤蟆和她的儿子就住在这儿。我看到他的脸就更无法平静，反倒安吮看到我倒是很镇静，“嗨～”。“说话不要那么大声啦，要不你就把她吵醒了”老癞蛤蟆说（喂～我根本就没睡着好不好？！）。他把我连花瓣揽了过来到身下，“不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就只有我们两个吗？”“不觉得！！！”难道我把她妈当做是空气吗？！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你踹出去！

她老妈还在继续独白着，“她还可以从我们这儿逃走，因为她轻得像一片天鹅的羽毛！我们得把她放在溪水里睡莲的一片宽叶子上面。她既然这么娇小和轻巧……”

小溪里长着许多叶子宽大的绿色睡莲，它们好像是浮在水面上似的，浮在最远的那片叶子也就是最大的一片。老癞蛤蟆向它游去，把胡桃壳和我放在了上面。

可恶的安吮这次还真是听话，让他别跟来还就真的把我扔在这儿了，平常对他调教的不够啊！要说这邪恶的思想从我小时候就有。

这个可怜的、丁点小的姑娘哭了起来（让我哭还真难啊！配合配合吧）。

老癞蛤蟆坐在泥里，用灯芯草和黄睡莲把房间装饰了一番。豌豆姑娘独自坐在绿叶上不禁大哭起来。嫁给安吮有什么不好的，我为什么还要哭啊。像他那样绝对执行的好男人（让他收敛起恶魔的性格是需要识别人的）……我忽然间恍然大悟，我又不是少爷。是少爷对你调教无方，你只对他绝对执行。像个危险物品留下在身边，这样的恶魔我不要了。一群小鱼看到我这么衰败就把荷梗咬断了，我漂过了好多地方，最后漂到外国去了。

一只很可爱的白蝴蝶不停滴环绕着我飞，最后就落到叶子上来，而我也非常高兴，因为安吮再也找不着完婚对象了。同时现在所流过的这个地带是那么的美丽——太阳照在水上，正像最亮的金子。我解下腰带，把一端系在蝴蝶身上，把另一端紧紧地系在叶子上。叶子很快顺水漂走了。

这时有一只很大的金龟子飞来了。他立刻用他的爪子抓住她纤细的腰，挟走了豌豆姑娘。不过她更为那只美丽的白蝴蝶难过。她已经把他紧紧地系在那片叶子上，如果他没有办法摆脱的话，就一定会饿死的。但是金龟子一点也不理会这情况。（上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