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细雨如丝

陈建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众人道：“怎么会是细雨如丝呢？我听许总提起过，“细雨如丝”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菜之一，不过因为时代久远与工序的特殊性，已经失传很久了，怎么还会有人点“细雨如丝”呢？”“是啊！我也听我师傅说起过，怎么还会有人点这道菜呢，这不明摆着来找茬了吗？”厨师长童军也道，常安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作为副厨师长，如果让人知道他不懂的话，会很没面子，便也附和的点了点头。“为什么会失传呢？这做菜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告诉我大概是什么样子，我来做！”见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拍着胸脯道。照他的想法是这样的，做菜还不就是切完了炒，或者是剁完了煮，哪有那么麻烦啦！“哪有如此简单，我从厨二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当今厨师界有人能够做的出来！”厨师长童军道，“是啊，据史料记载，历史上总共也才有两个厨师做出来过“细雨如丝””陈建也开口说道，“那两位啊？”众位炒菜师傅也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事。竟然还有我们做不出来的菜肴。切，不可能，一定是吓唬我们的。

舔了舔嘴唇，陈建接着道：“一个就是庖丁，就是传说中为文惠君解牛，“庖丁解牛，游刃有余”的那位。庖丁，是一个刀法精湛，内力深厚的厨界宗师。他在很有名气的庖丁解牛之后，又为文惠君做了一道菜，就是“细雨如丝”，文惠君吃完这道菜之后大呼：“死亦足矣！死亦足矣！”还有一个就是近代湖南的总督谭延闿，此人虽是进士及第，却一生酷爱美食与骑射，文武双全，创造出来了如组庵豆腐、组庵鱼翅等我们现在仍然赫赫有名的湖湘名菜。他也曾经为了宴请孙中山先生做过这道“细雨如丝”。”顿了顿，陈建接着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历史上都只有两个人做出过这道菜么？”看众人疑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一无所知的。“其实这道菜对于酱料与味型来说并不难，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能调的出来。只是其中的关键步骤在于切配阶段，就是说对刀工的要求苛刻！”“刀工？”众人愈加疑惑了，怎么会是切配环节呢，又要怎样的功底才能做出来呢？“因为做这道菜需要以气御刀。”“以气御刀”众人彻底迷茫了，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干这一行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以气御刀。

“对，就是以气御刀，这就是为什么两千年来只有两位厨师做的出来的原因。庖丁是用刀专家，而谭延闿也是美食高手。所以两人才能做出细雨如丝，”童军接过话茬道，“既然我们都没能力做出来，那就由我出面去将他们打发走吧！大不了花点钱。”陈建无奈的说道，他明白，既然客人点的是细雨如丝，那么在座的各位都是无计可施的，恐怕就连许总经常念叨的妙厨王柳东山也不一定会吧！蔡娟道：“看他们来者不善，恐怕不好打发啊，不如我们今天暂停营业，就说我们已经放假，躲掉这次应该就没问题了。”“没有用的，他们是有意来砸场子，如果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必然不会轻易罢休。”陈建站起身来道“还是去会会他们吧！”

刚把门拉开，就见郭小伟怯怯的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郭小伟，你站在门口干嘛，吓唬人吗？”常安大声喝道，“不是的，常...常师傅，是厨房来了几个人说要见厨师长。”郭小伟害怕的小声说道，顿了顿，郭小伟继续道：“他们还说如果你们还...还躲着，他们就叫人砸厨房了。”“什么？竟然敢跑到西海楼来撒野，走，我们去瞧瞧！”常安气愤的望了望众人道。

众人走进厨房，只见几个穿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家伙在那里讨论着什么，“就是他们，”蔡娟提醒道，见到陈建等人出现，那四个找茬哥也停止了议论，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开口道：“哟！缩头乌龟总算是出来啦！怎么样，我点的菜你们做不做的出来啊，哈哈，要是做不出来，可就别怪我四处宣扬你们西海楼无人啊！”“你...”众人特气愤，可是又无可奈何。“就是，什么亚洲第一饭店，也不过如此嘛！”另外一个也出言羞辱道，“是啊，大哥，许炽好歹也是御厨王石荫的徒弟，是妙厨王柳东山的师弟，怎么不出来试试？哈哈...”“什么狗屁御厨王、妙厨王，都是龟蛋，哈哈....”

“谁说西海楼无人，我就能做。”就在这几人得瑟的肆意侮辱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厨房响彻。

柳寒本来是不想出手的，因为许炽要他保持低调，可是这几位欺人太甚，他可以忍受西湖楼无人，也可以忍受许炽没用。但是他不能听到有人侮辱自己的父亲还无动于衷！本来自小习武的柳寒至少有30种方法卸掉他们的胳膊，20种方法卸掉他们的下巴，有超过200种方法将他们打残。可是他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打，他要用实力证明他们说的是错的，他父亲不是龟蛋。而且他意识到这四人肯定是受人指使，必须的让对方知道厉害。

四十多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柳寒，像是在打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样，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这里又没美女你出什么风头啊！“哈哈..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四人中领头的那位哈哈反问道，“柳寒，谁叫你逞能的，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快点该干嘛干嘛去。”常安一听这小子说他能做，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这些大师傅都没人敢说会，你一个学徒逞什么能。如果搞砸了，就会落下口实，有理都说不清了。

毕竟不做与不会做完全是两种概念。

“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能够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还有你，胖子，别以为是人都会怕你那副总经理表舅，对我来说，他没多大份量.”柳寒冷冷的说道，“你..你说什么，敢跟老子顶嘴，我...”“好啦，既然柳寒会做，就让他试试吧！”陈建看着柳寒坚定的眼神，赶紧说道：“童厨师长，麻烦你尽量配合吧！”只是在心里想柳寒肯定是听到有人侮辱自己的父亲，而忍不住迎战，哎！年轻人还是抑制不了那股子冲动啊！“嗯，我倒也真想看看这年轻人是信口开河，哗众取宠，还是真有本事。”童军也略带一点激动与渴望，如果今生能够看到有人做出细雨如丝，那真是不虚此生啊！

“不会让你失望的，小伟请给一把好刀与我，童厨师长请将细雨如丝的酱汁调好，还有谁能帮我捞一条鳜鱼来。”柳寒没在做过多的口舌之争，既然放出话来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宝刀入手，凝神敛气，气运周身，将内气注于右手。只见刀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细响。“果然是以气御刀，没想到我这辈子能见到以气御刀，哈哈..”童军见到颤动的刀身，不禁惊呼道。陈建也是特别惊讶，没想到他真的能以气御刀，果然不愧是妙厨王之子啊！就算是妙厨王本人也不会以气御刀吧！以气御刀对于柳寒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从小随李鹤凌老头子练习呼吸吐纳之术，调养内息之法，再加上道家的《逍遥北冥决》，内气是必不可少的。

只见柳寒挥刀如舞，“唰唰....”只听见响声过后，一条完整的鳜鱼就已经“骨肉分离”，仔细看去，连一条小刺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两片完完全全的鱼肉。众人见到如此神奇的刀法，皆是眼冒红星星，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寒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另外那四个找茬哥也是目瞪口呆，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会真有如此神奇的刀工呢？本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转身赶快跑掉的，可是出于好奇的人性与厨师见艺心痒的本性，他们没走，他们现在只想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现在在他们心中柳寒已经是大师了，他们只想看着这位大师将传说中的名菜完成。

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柳寒双手并未就此停住，只见他将鱼肉碾平剔成薄片“咚咚..........”气散刀收。映入眼帘的是，细如发丝、质若虚无的鱼丝环绕成圈摆于盘中。随手取过一枝辣椒，从顶端去掉辣椒蒂与辣椒心，然后取来一支雕刻钻，飞速的在辣椒周围钻上几百个小孔，摆放在盘子最中间。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抬起头对童军道：“童师傅，请将酱汁浇于辣椒内。”童军闻言照做。

顿时只见热气腾腾的酱汁如细雨般喷洒而出，淋在了生鱼丝之上。鱼丝经酱汁淋过后变成八成熟。此菜既味道鲜美之至，又不需多少繁杂的佐料。而且样式美观，尤其是淋酱汁时如细雨纷纷，蔚为壮观。

“嘶....真的是细雨如丝，”众人不禁咂舌道，柳寒眼神冰冷的看向四位找茬哥道：“四位以为如何？”“呵呵，没想到真的是细雨如丝，多少钱我们也出啊！”领头那位愣愣的说道，“先不提钱，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吧！”柳寒语气柔和没有带任何情绪的说道，“呵呵，怎么会是来找茬呢，我们只是听说西海楼菜式新颖，变化多端。便想来一试，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啊！”领头那位呵呵笑着道，那笑容灿烂无比，真诚无比，可是柳寒会听么？

“咔嚓”只听见一声脆响，柳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领头男双手打折，然后一脚踢向其膝关节，“啊..”领头男噔的一声跪倒在地，痛苦的喘着粗气。“说，到底是谁？刚才不还在说妙厨王是龟蛋么，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柳寒依然语气平静的问道，众人见到柳寒说打就打，而且还出手如此狠毒。皆是一脸的震惊。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另外三位找茬哥见老大被打也是大喝一声就朝柳寒扑来，柳寒一记飞腿将三人踢翻在地，然后郭小伟以及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厨师将三人死死的压在地上。

柳寒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才走进西海楼，就有人以点细雨如丝为由找麻烦，而等闲之辈根本就不知道细雨如丝，况且西海楼家大业大，是轻易就能找麻烦的么？所以柳寒仔细一想，一定是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想来试探他的底细，可能就是父亲的仇人吧！看来我太小看敌人的能耐了，竟然一到长沙就被盯上了。抓在领头男脖子上的手紧了紧，“说吧，我知道一定有人指使，相信我，我不会杀了你们，但是我保证会将你们折磨成终身残废。”柳寒依然语气平缓，就像是在跟人唠家常“你吃饭了没”这么平常。领头男见到柳寒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神，心里异常恐惧，这还是人么？我不玩了，呜呜..“啊......我说，是玉宴轩总经理上官睿要我们来的。”领头男彻底崩溃了。

“玉宴轩？”柳寒疑惑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