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主政大河村
当叶重根走到那讲台前时,台下便有人在窃窃私语。只是,他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各位领导,各位村代表,”叶重根开始了他在大河村舞台上的第一次表演。
“我站出来让大家挑选,就一个想法,就是想为大家多做点事。如果大家相信我,选上我,第一,就是为全村人服好务;第二,就是正派做人,公平办事;第三,就是把村搞富些,多给村里的人找些致富的门路,好天天有吃肉有喝酒。把村里的企业办好些,想门路再多办几家,也支持村里的人自己搞企业。村里有钱了,好让大家今后不交提留了,小娃儿上学也不交钱,还要搞好看病报销。不过这些,都要慢慢地搞,不会在一年两年搞好,可能要好多年,但我有这个想法和决心。我们村离县城近,有很多好处,只要我们齐心,就没得办不到的事,就没得搞不好的事。今天在这儿说再多的好听的话都是枉然,要看明儿天能不能做,能做到什么地步。就说这。”说完,叶重根便笑着走回到会场后排原来坐的椅子上。
随后,叶大民宣布投票注意事项,并由镇上罗干事具体把填写选票、收票、验票、唱票、记票、公布票选等相关的事项再次向村民代表作了说明。在问过代表还没有疑问后,选举正式开始了。
一阵填写选票后,47名村民代表依次走到讲台前的那个红色投票箱,把一张张选票投了进去。
监票人和唱票人都各就各位了。很快,清点票数结束,开始唱票。
“叶重根,一票。”
“叶重根,一票。”
“况年兵,一票。”
……
大河村村委会直选大会上唱票人姜水山从监票人望有才手中接过一张一张选票后,高声唱着。在黑板上记票的叶大政便在候选人的后面用“正”字来记数。
当叶重根的票数超过24票时,会场上便有人开始鼓掌了,坐在后排的叶重根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被人觉查到的微笑。
原来的村委会主任望有山也如愿选为村副主任,叶晓光仍然选为治保主任、民兵连长,江大发选为财务会计,刚刚中专毕业回村的望蓉被选为妇女主任。
原来的副书记况年兵落选了。当看到叶重根的票数超过半数后,连手中的香烟长长的烟灰掉到腿上了都没注意到。但他还是等到村选举委员会主任叶大民正式宣布了新当选的村委会成员后,才相信这都是真的了。
这次的直选大会县、镇里都非常重视,县委组织部、民政局都来了领导,镇委关书记、李镇长及其他镇里的领导基本上都到场了。当叶大民宣布完当选名单后,县委组织部张部长、民政局向局长及镇上的领导都一一上前,与叶重根等新班子成员握手祝贺。
县委组织部的张部长在选举大会上讲了话。镇委关书记也讲了。最后是叶重根代表新当选的村委会成员讲几句,算是表了个态。
村两委班子直选终于圆满地划上了句号。县里的、镇上的领导都非常满意。已经时值中午了,叶重根礼节性留县镇领导在村里吃个便饭。关子力说,
“算了,今天才选你,很多事你要处理,我们回镇上吃,反正也不远。以后工作上的事,多联系。有什么问题找分片联系的镇上领导,也可以直接找我。好了,我们走了。”
当叶重根目送县镇领导的车走远后,才回过神来。他想找况年兵,中午一起吃饭,但已经看不到况年兵的人影了。
就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叶重根成为了大河村的掌门人。这在他看来,好象是命中注定了的事。
自从他不再在外倒腾的时候,同族大伯叶大民老支书看中了他,要他当小组长,要他入党,使他成为改革开放后的十年间唯一一个入党的村民。叶大民要培植接班人,无奈叶重根一心在奔自家的致富路,对于村上的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促使叶重根想在村里做点是村里开始办企业的时候。叶大民跑上跑下把村砂石厂搞下的时候,他想去当厂长。但村主任望有山选了个他亲近的侄儿。他感到自己有时候是非常地无力。
他想以私人名义办个预制厂,跑上跑下一年多,最后不是这个部门说没资质,就是那个部门说文件规定不准个体办。他想办个建筑队,也是上上下下跑了半年多,不了了之。最后只能买了台拖拉机跑运输,赚的不仅是辛苦钱,而且也不多。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着摸着什么时候能够掌管大河。把村子搞富,也给自己带来挣钱的门路。
当镇上关书记找到他,希望他站出来参加村干部直选时,表面上不愿意接受,但内心却是一种渴望。为了能够确保自己当选,他也运用了自己包括叶姓家族的资源,在开大会进行选举前全部搞定村民代表。
所有一切,在叶重根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时,就已经把可能遇到的情况想透了。包括如果望有山出来与他竞争。
他几次找老支书叶大民商议,如何争取几个不满望有山的村民代表的选票。叶大民到底是老支书,找到几个平时并不与自己和叶重根走的很近的人,不动声色地到那几个代表家中,送去几条烟几斤酒什么的,根本不提村选举的事。大家心知肚明,都会轻描淡写地说,晓得到时候怎么办,叫他们放心好了。
很多事,叶重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做的。叶大民不想让叶重根牵涉进去。他要叶重根上台,理由很简单,自己的侄子,怎么也比外姓的好摆些。
一种好的方式,一个好的制度,在那些公民素质高的发达国家运转非常健康,但在中国可能会变味。更不消说在中国的农村。就像在中国最小的政权组织——村委会搞民主直选。如果以为能够试点出民主政治,为更高一级的政权进行直选,那要走的路真的还很远很远。至少在上世纪末的中国,还根本不太可能。不过,对于村两委班子的直选,只要不太出格,大家都会接受结果。
于是,天时、地利、人齐心,叶重根顺利当选为大河村的新当家人,大河村的历史开始写下他叶重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