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考民高 榜上第一 第17章 在学校加入中国共产党
考民高榜上第一
“四十年代初,沁源县有三所高级小学(相当于初中),在当时算是全县最高的学府了。全称是:沁源县国民革命高级学校,简称民高。由于日本鬼子的扫荡和占据,城关的第一高校迁到了南石村。为了躲避敌人的干扰,后又搬迁到小南川村,这里是沁源县最南端的一个小村庄,全村只有十几户人家。我报考民高的地点,就在这里。学校设在村东南边的大庙里。这个庙有正殿、东西厢房,南边有大戏楼四合院。当时在校的只有三十三班,三十二班刚刚毕业。我若入校自然是三十四班。这样的班级排序,是沁源县建立民高时开始的,已有30多年的历史了。
“1943年夏秋之际,我从阳泉村小学毕业,来考民高,同时来报考的还有三、四十个学生。考场就设在大庙的戏楼上,监考的有校长朱建业、教导主任崔子春,还有其他几位教员。这一天是上午考试,时间规定三个小时,我不到两个小时就已做完,第一个交上考卷。临近中午,大家都考完后,我们便在这里吃着自带的干粮,等待出榜。下午三点左右,榜示已出,贴在西厢房外墙上。大家围上去观看,只见第一名的位置上写着:李光前。当时我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的高兴。这是我几年来在小学里认真学习的结果,是我的父母教育我长知识有出息、我立志要好好学习报答父母的最好礼物。接着,学校宣布了入学日期。我们都回家准备学习用品以及米和面,到时要背来学校报到。
“回到家后,我把好消息告诉了父母,家里人、村上人都为我考上头名而高兴。因我家在当时较富裕,米和面的“学费”不存在问题。我第一次背着“学费”去上学时的心情,仍然是有着考第一时的高兴劲,走起来轻松愉快。
“小南川村的西北岭上树木葱葱,秋冬季节,学校为了解决伙食上的烧柴问题,常在课余发动我们学生到山上去砍柴,学习和劳动成为我们在校的主要生活。这道是我们学生们学、劳的最好结合。
“在小南川村大约一年的时间,我们学校就搬回到了南石村。南石村有当时部队在村北头打的几十个窑洞,在这里,学校安排了老师宿舍、学生宿舍、课堂和伙房,还有活动的操场。与小南川村的大庙相比好多了,这里宽敞有序。学校安顿后,各项工作也正规起来。我们学习的内容,有语文、数学、地理、历史、自然等功课。老师也比以前多了好几个。在阳泉村小学教我的郭增祥老师、李乃智老师也调到了民高教学,他们两个对我的学习情况是了解的,也便于我的更好的学习。不久,又来了几个插班学生,我们班的学生数达到30多人。同时还招考了三十五班的同学,学生的人数比以前大大增加。”
父亲在讲述这一段历史时,心底里充满自豪。而更让他自豪的是下边的讲述。
在学校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在民高的学习成绩和在小学时的成绩情况一样,每次期考都是第一名。记得只有一次是第二名,第一名是南裕沟的卫保元。由于我的各门功课很好,很受老师的称赞和偏爱。我当上了班级队长,(实际上就是现在的学生会主席)经常参加区里、村上的社会活动,全校的学生都是我领队去参加活动,身上还披挂队长的红佩带,神气的很。
“我在学校的表现,老师们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校长朱建业,还有教导主任崔子春,他们二人对我早有了培养和扶植的想法。但是,正在这时,我的家庭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这一变化对我的打击是巨大的甚至是致命的(这个家庭变化,以后再加以叙述)。1946年,我的父亲被划为富农,家里的东西、土地均被没收,人被扫地出门。家庭发生的变化和危机,使我这个正在上学的孩子失去了经济来源,我从家里拿不来米和面向学校伙食上交,面临停学、回家的境地。这时距毕业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16岁的我,已开始懂事。没有父母的养育,我就没有今天的成长和进步,我永远不会丢掉或忘记这再生之恩。我是喝沁河水长大的,家乡的父老乡亲、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我来说,都十分亲切。尤其是学校的老师们,我对他们更是有无限的敬意。
“我面临停学危机的情况,校长、教导主任也十分着急。他们毫不犹豫地决定要扶持我,一定要使我安全毕业。当时,他们实行的是实物薪津制,每人每月145斤小米。为了帮助我,校长和教导主任每人从他们的薪津中拿出几十斤来供养我继续上学,一直到毕业。这一段经历,我终生不忘,是他们在我人生道路上的险要关头,扶我、帮我,使我十分顺利地度过了(在我个人来说是无法度过的)这道险关。
“不仅如此,校长和教导主任除了在生活和学习上帮助我,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思想上、政治上培养我成长。在他们的教育帮助下,我开始懂得要为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斗,要为人民服务;认识到只有中国共产党才是人民的救星。共产主义思想开始在我的头脑中扎根,共产党三个字在我脑海里深深地烙了印。
“当时党的活动不是公开的,是隐蔽活动,我还不知道他们就是共产党员。我入党也是在非常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至今还记忆清晰。一天晚上,有一个人对我说,睡觉时不要脱衣服,夜里有事找你,不能跟别人说。大约是在半夜过后,我被人叫醒。通知我出去,不要被同窑洞睡觉的同学发觉。我轻轻地起身,用枕头把被窝顶起来,好像有人在睡觉。就这样捏手捏脚下了炕,出了窑洞,跟来人到了另一个山沟里的空窑洞,只见里面土桌上有一盏油灯,墙壁上挂着一面鲜红的党旗。
“在这个窑洞里,我面对党旗举起了右手,宣誓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的入党介绍人是校长朱建业和教导主任崔子春。当时,与我一同入党的还有两个人。这一天是1946年5月29日,我还不到17岁,距离我毕业还有一个来月。
“中国共产党是中华民族中最优秀的分子所组成的队伍,肩负着拯救民族危亡,推翻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的历史重任。我能在还未走出校门时就加入了党组织,是党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希望,这是我人生的最大光荣。能光荣地加入党组织这在我们学生中也是少有的几个,我在学校的表现好,也是我能加入党组织的原因之一。”
这次回山西,父亲和我去见他的老同学郭景和,也就是过了四十年之后,见到当时的同班同学,才知道,在他入党问题上有不同意见,险些错过那“光荣”时刻。郭景和说:你李光前差一点没有如党,我是知道的。崔老师为你入党,可是费尽了心思。他找了一条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他说,:“李光前不是富农子弟,是贫农的儿子,他是在富农家养大,而本质是贫农,不应该当富农子弟看待。”郭景和说,崔老师的理由在当时很关键。就这样说服了不同意见的党员,统一了认识,才同意你加入共产党。郭景和也是从其他人(当时讨论父亲入党的党员)那里知道这些情况的。
父亲很感激老同学的解惑,四十多年疑问终于得到了答案。
“主要是因我家庭成份不好,是富农。有的党员提出,不能让富农成份的人到党内来。这一点,不同意见的党员提出来,在当时党内存在左倾阶级路线思想影响下,几乎是的致命一着。但是,我还是加入了党组织。他们怎么又统一了认识,同意我入党了呢?我一直不清楚。
“几十年的迷,今天郭景和帮我解开了。没有崔老师我入不了党,就没有了党组织对我的培养和教导。可崔老师从来没有对我讲过这些。1994年回山西我专程去看望崔老师时,畅谈了很长时间,他也没有提及此事。郭景和讲的话,使我对崔老师除有感激之外又多了一份敬意,他是有着崇高思想品德的人。
我问父亲,郭景和为什么没有入党?
“郭景和与我同班,他的学习成绩也都是优等,人很聪明,我们在班里是要好的两人。但是,他没有能入党,原因就是他家里成份比我更高(地主)。当时的唯成份论不知害了多少人,而这些人大多又是很有才之人。打倒“四人帮”之后,邓小平取消了唯成份论,这才解救了不少吃尽“苦恼”的人的精神枷锁,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父亲很感慨地说:“因为我身上的富农成份也影响了我的不少的前程。你们几个也在“文革”中多多少少受到一些歧视,但当时你们还小,还没有参加工作,不算什么。
“我的才学不高,几十年来没有机会再进修到更高的大学学历,这是我没有人生更高进取的主要原因。若不是1978年的思想解放,恐怕我这个富农子弟无论如何是当不上厅长的。”
父亲眼望窗外,一片漆黑,但是他眼中有神:“回忆往事,我真切的感到,没有校长、教导主任两位恩师的培养和恩济,我不会走出乡土家园。没有共产党、毛主席的培养教育,我更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是党的恩泽通过两位恩师在我身上的体现,是党的光辉照亮了我的前程。热爱党、永远跟着共产党,做一个好的共产党员,是我从少年起就树立了的坚定信念。
“毕业后,学校推荐我到县里办的教员训练班学习。这个训练班设在郭道镇北边东村,我在训练班学习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接到通知到县政府去参加工作。当时的县政府驻在郭道镇河南边的大庙里。1946年8月,我正式参加了革命工作。”
“呜”一声长鸣,列车到达郑州站。旅客开始搬拿行李,我们结束了对话,时间到了半夜11点3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