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虾
“什么是兽刀？”仲小雨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初来乍到，对方有意让他加入自然会道明一切，所以问等于废话。很多时候，我们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对方故意欲说不说，吊人胃口。我们很容易就掉进陷阱，讲了一句废话。讲废话不是错事，有人爱听废话，譬如这位骷髅头。貌似不苟言笑，骷髅头还是很有吊人胃口的本事。
“兽刀，就是将野兽的属性修改成刀。其实，那些野兽不是一般的动物，它们本来就是武器，后来修改属性就成了动物，不过加了密码，改回来就困难了。”带着一副深黑色宽边眼镜，炯炯有神的碧色眼睛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念奴娇》。
他也就二十上下的样子。悄无声息地进来。
前面染了一截黄发，泛着黄芒。
骷髅头不愉快地竖起小说书。原本那句台词是他的，被这小子一通抢白，心情很是不爽。这家伙没事怎么上这来闲逛了？那不成是来找他的？
“我叫张福狸，你怎么称呼？”友好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仲小雨说：“仲小雨。朋友，你的指甲也忒长了，该剪剪了。”
骷髅头抢道：“剪了指甲，他就不叫狐狸了。”
抢了张福狸的台词，骷髅头心里觉得顺畅多了，一人一次才公平嘛。
“你要是能剪了我的指甲，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张福狸说，“天下能剪我指甲的人不超过一百。我的指甲可是我的宝贝！”
说话很自信。十之八九，这指甲是什么武器之类的东西。仲小雨问：“怎样才能修改那些加密的程序？”
“很简单。”这次张福狸没有抢话，骷髅头很满意，“你看这些程序是什么组成的？”
骷髅头像是自言自语：“是数字。程序就是由数字组成的。每个程序实质上是数字有序的排列。修改一个事物的属性，首先是写下修改指令，指令发出被主程序接收到，然后主程序找到被修改程序，最后修改。这是一般的过程。而所谓的加密就是数字的排列顺序被人为打乱，程序就不被主程序搜索到，自然就不能修改。解密就是将数字重新排列。只要在心灵计算机上写下程序按原来顺序排列的数字就可以解密了。”
“程序是数字？”仲小雨。
“可以这样说。”骷髅头再次放下书。
书是他的道具。骷髅头不想和任何人走得过近，保持距离才有安全。
仲小雨再看那些碟片，果然见到许多数字密密麻麻地组成一张碟片的样子！“这么多的数字，没有一万也有九千，要找到正确的排列顺序，那岂不是要试验上上百亿次吗？可能吗？”
“老板有新的吗？”一个女孩走进店。
“有，这边。”骷髅头说着迎接上去。
走过仲小雨身边，女孩突然停下脚步，凑到仲小雨的脸上，害的仲小雨忙一个后仰，差点摔了一跤，这女孩也太放肆了，一点都不淑女！女孩又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差一厘米就脸贴脸了。仲小雨红着脸，不知所措。这时，女孩后退半步，对着骷髅头：“他是新来的吗？”
“刚到不久。”骷髅头说。
女孩回过脸，对着仲小雨说：“和我一起玩吧？”
“玩什么？”仲小雨脸像熟透的苹果，“我们不认识吧。”
“就因为不认识才找你玩。”女孩神情暗了下来，“认识的那些都快被我杀完了，好久都是孤苦一人。”
“什么？认识你，你就要杀啊？”仲小雨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单纯的娃娃脸，怎么看都是花季少女。
暗青色牛仔衣和蛋白色破牛仔裤。干净。
“不是。是认识我的那些笨蛋做了愚蠢的选择，我是被逼无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走吧。”女孩一把抓住仲小雨的手，破门飞出。
“啊……”在仲小雨惊叫声里，两人撞进一栋大厦。仲小雨但见大厦一分为二让出一条道路。跟着前面的道路，房屋，一切障碍物如大厦般纷纷让出道路。女孩一手拉住仲小雨，在空中飞去。出乎意外，这些障碍物都是加密程序，每个至少有几百万个数字，要破解这些密码需要多少次试验？绝对的天文数字！她是怎样办到的？思绪飞转间，但见眼前地面裂开一条大口子，往里看去，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森林。
飞进去。过了几千树木。面前出现一潭月湖。阳光在湖面泛起数条亮光。
女孩坐到一根横着的枯木，拍着身边：“请坐。”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仲小雨问。
其实这里的环境还很不错。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这是都市生活中难寻的世外桃源。坐在枯树上感觉有旅游的味道。女孩递过一杆鱼竿：“喜欢钓龙虾吗？以前我最喜欢来这钓龙虾了。哥哥陪着我玩。后来，哥哥死了，我就一人来。”眼眶有些潮红。
“说了这么多，你叫什么名字？”仲小雨忙转开话题。
“我叫常萍。”常萍说，“我很憎恶人类。你要不是人类的话，我就不杀你了。”她把鱼竿一甩，让鱼饵沉下水，动作很潇洒。圈圈涟漪，荡漾进仲小雨的心里。杀人类？“你不是人类吗？”
“我是机器人，高等程序。”常萍继续说，“你只要同意变成机器人，换成机械身体就可以成为家族的一员。我会照顾好你以前的身体的。怎样？”
期待的眼神。
仲小雨确实一脸困惑，今天遇到的这么全是怪人？
“我要是说不呢？”
“我会杀了你。”常萍抢着说了一句。
像是会一起以前的事情，目光从仲小雨的身上移到湖面，鱼群在那里游走：“我可不希望你做出愚蠢的选择。”
“你是在命令我？”
“你要是这样认为的话，我不反对。”眼里再也没有商量二字。
“想清楚就回我一声。”常萍惦记起她的龙虾，一脸严肃地看着浮头。
“我当然不会做机器人的。”仲小雨话一出口，一条龙虾上钩，跳出水面，溅出水花飞到常萍幸福的脸颊。常萍高兴地说：“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宝贝龙虾。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机器……”没说完，喉咙紧，透不过气来。常萍一手扣住他的咽喉。